读过 Dream Count 🌕🌕🌕🌕🌑
本书2025年3月份出版,出版前被评为美国读者2025年最期待的小说。我语7月初去图书馆尝试借阅此书,发现纸质版有近400人排队,数字版也有300多人等候,可见受欢迎程度不虚。作者 Chimamanda Ngozi Adichie, 出生在尼日利亚,生活在美国,在两个国家间游走。
什么是Dream Count呢?美梦数。关于爱情的幻想,西方人有白马王子,东方人有“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然而,现实往往是,“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欧美有一个词叫“body count”,原是战场上的歼敌数,在情场上则是性伴侣数。高body count的男性会常被视为有魅力,女性则被贴上不检点的标签,成为文化悖论。小说采取的是西方视角和女性视角,将“body count”浪漫化为“Dream count ”,其实二者是一回事。当然,在中国文化里不存在如此的浪漫化或者悖论,二者统称为“渣”。
小说以新冠疫情为背景,创造了四个主要人物,都是非裔女性移民,与作者共享身份。在美国的身份政治游戏中,此身份乃食物链顶端。要是再加上个性少数,就是绝对王者了。主人公Chiamaka是富家女,在美国留学到欧洲定居,家里都能当地买房支持。家底雄厚的她选择了做自由职业,写游记。疫情期间闲暇下来,开始回忆自己的一段段情史。 除了Chiamaka外,本书还通过另3个主要人物,彰显共同身份下的差异性。C的闺蜜Zikora,是职业女性、成功律师,追求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却选得都是不懂负责的男人,最终决定自己做单亲妈妈。C的表姐妹Omelogor,外向、不羁、不婚、性格偏男性化且强势的女性主义者。C的雇佣的保姆Kadiatou,来自于尼日利亚的底层,通过移民彩票来到美国,在旅馆做保洁,兼职做保姆。与前面三位的经济落差很大。
作者通过这些生长在西非,生活在欧美的黑人女性们的身份与阶层差异,深入展现了多重文化冲突:包括西方与非洲的文化碰撞,少数族裔与白人的种族对立,女性与男性间的性别张力,年轻人与亲代的观念不合,强权与弱势的抗衡。其中可以看到,被送到西方留学的孩子,在父母眼中被西方文化洗脑,不听调遣;而看似西化的年轻人,在西方文化里也并非如鱼得水,与主流总有着某种隔膜。这些冲突在小说中,有的得以化解,有的仍然卡在那里。 如何自我认知,以及如何在和解与斗争寻求平衡,是四位主人公面临的共同的问题。
几个人物的故事中,Kadiatou的故事最令我震惊。她在家乡受过割礼摧残,作者对割礼的描写采用第一人称,一句“painful pain”,道尽那痛苦极致且不可言说。来到美国或,她勤恳工作却遭遇强奸。而施暴者的政治精英身份直接把她拉入了公众舆论的漩涡。这个故事在现实生活里有着原型。强奸案在美国,只有5%左右的定罪率。而小说和现实都指出,犯罪的男性之所以能脱罪,并不是案件没有发生,而是其的律师会挖掘出受害者的污点。曾经撒过的谎、犯过的过失,成为质疑受害者的可信度证据,从而使得定罪艰难。受害者往往因为不堪面对诉讼过程中被揭伤疤和污名化,而选择逃离的舆论的漩涡,放弃刑事起诉。荒诞且悲哀的现实!
小说是女性视角的女性主义书写,大概不易获得被男性读者的共鸣。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女性主义者往往把女性的困境归结到男权社会。而对于男性的不幸则选择性忽略不表要么将其归结到他们自身原因。其提出的解决办法,或是把女性塑造成为强大的具有α特质的“大女主”,要么是主张消解男性身上的攻击性使其β化。这条路如果走通了,将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利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