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 故事只讲了一半 🌕🌕🌕🌗🌑
有几个很不错的故事,很难得。
《特邀演员》很好,简单,干净,动人。而且整个故事的叙述语气很有意思,整体就有一种淡淡的从藏语到中文的翻译感,从而每个人的语气都像天真的孩子,这种天真的口吻放在前半段某些和社会机器、民族歧视相关的地方就会自然显出一种反讽,而在后半段老人的故事里又自然过渡到真的天真和真的动人。在此基础上又很节制,没有滥用这种特殊的叙事。是很难能可贵的叙述声音。
《尸说新语:枪》也不错,虽然我没读过原本的民俗传说,不知道万玛才旦改编的比例。开始看得有点迷惑,搜了一下才知道尸语故事是藏族民间流传很广的民间故事,类似藏族版一千零一夜,一个年轻人杀了几个仇人,要为老法师背回一具如意宝尸才能赎罪,但背回宝尸的路上不能说话,宝尸总是在他背上讲故事,故事过于引人入胜总是让他忍不住发问,宝尸就又飞回原地,以这个框架讲了无数各种各样的故事。框架本身就很有意思了,仿佛作者和读者极限拉扯的具现化,万玛才旦写的这个枪的故事本身也不错,有细节也有符号。
《切忠和她的儿子罗丹》挺有意思的一个meta小说。属于少有的我不讨厌的作家写作家角色的故事。叙述者作为一个小说作者取材听到一个故事轮廓,按自己的意愿写出了一个充满陈词滥调走向积极致力于用温暖打动人的故事,然后听到了真实故事的残酷。前一个故事的陈词滥调和后一个故事的简单直接反差感很强。很不错。
《水果硬糖》很遗憾。原本很不错的一篇小说,我真的挺喜欢作者这种“存在即合理”的叙述声音,这种让读者清清楚楚看到人物在现代社会的价值体系下堪称“愚昧”的行为,但同时也把读者拉进人物感受她节制又诚实的喜怒哀乐,从而消解社会价值判断的意义。妈妈的愿望是合理的,儿子们的愿望也是合理的,但它们又是如此背道而驰——而这种无法评价也无法挽回,但应该被人尊重的背道而驰,这种在他人眼里幸福快乐的代际存续,某种程度上是人生最无可避免的悲剧。很朴实,很丰富,写得很好。但是到底为什么又用一个这么生硬这么直给的隐喻或者甚至直接就是明喻来收尾,来作为故事净化、释放的核心点!又在结尾用一个再陈词滥调不过的比喻来上个价值!
此外的故事就都不太好了。他这种节制的保持距离的叙事声音有时候分寸真的很微妙,朴实和刻意之间感觉只差一厘米,精准和失焦之间也只差一厘米。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效果,但过头了就感觉矫情。
标题故事《故事只讲了一半》也比较一般。在重复和无意义中倾泻一点点以达到对日常的歪曲作用,让读者感到怪诞——但日常的乏味本身就是怪诞的,或者说,怪诞本身就是日常的。问题可能是标题加上开篇叙事基本就猜到结局了。但这可能也是作者的用意——猜到了又怎么样?故事还是只讲了一半。结果竟然成了作者本人的文谶,很唏嘘。
感觉本质上万玛才旦和双雪涛是一挂的小说家(尤其是《诗人》、《背景音乐》这样藏族口吻不强的故事),但藏族自带的那种苦楚和淳朴天然甩东北伤痕几条街。万玛才旦作为一个显然什么都明白的作者,每次使用那种什么也不明白的叙述口吻向自以为什么都明白的读者去展示一个故事,能达成的艺术效果是非常强的。有时候小说就是有地域性文化性的,这样的口吻也只有他能用,换一个汉族作者、强势文化作者用这样的口吻写,就未免太做作了。《特邀演员》《尸说新语:枪》《切忠和她的儿子罗丹》都不错。《水果硬糖》要是没有那个讨厌的结尾上价值一定是最好的。可惜。或者更可惜的还是万玛才旦吧,故事只讲了一半,文谶如此。
#阅读记录
Book
故事只讲了一半 Douban
★ 华鼎奖、威尼斯电影节获奖导演,2020南方文学盛典“年度小说家”万玛才旦短篇十则
★ 陈丹青作序为引,杨庆祥、谢飞、五条人仁科联袂推荐!
本书收录了小说家、导演万玛才旦近年创作的十部短篇小说,展现了普通藏族老百姓的生活群像:满腹民间故事的村庄老人,被认证为活佛转世的 幼子,为了哺乳耗尽心力的新生儿父母,犯下纵火罪行的诗人……青藏高原的风刮过,为他们的故事蚀刻出独树一帜的纹理和走向。
在讲述之中,故事有了广延,传说有了听众,神话有了子民。万玛才旦的笔触质朴而纯粹,以独特的幽默感点缀其间,并在叙事上作出了积极的探索。
万玛才旦的叙述干净、简洁、节制,是对当代写作过于“修饰性”的一种反拨。
——杨庆祥 诗人、评论家
万玛以他难以捉摸而充满人文意识的才华,令人对今日藏地的文艺活力,刮目相看。
——陈丹青 画家、作家
万玛才旦是中国少有的“作家导演”。他先成为作家,后进入电影导演的创作,小说一直是他导演艺术的基础及生命。我即喜欢他的电影,更爱读他的小说。我赞赏和推荐他的新作,愿他在文学与电影中继续双丰收。
——谢飞 导演
读万玛才旦的小说,我感受到他独特的幽默感。他用简洁的文字构建了一个丰富的小说世界。
——仁科 音乐人
★ 陈丹青作序为引,杨庆祥、谢飞、五条人仁科联袂推荐!
本书收录了小说家、导演万玛才旦近年创作的十部短篇小说,展现了普通藏族老百姓的生活群像:满腹民间故事的村庄老人,被认证为活佛转世的 幼子,为了哺乳耗尽心力的新生儿父母,犯下纵火罪行的诗人……青藏高原的风刮过,为他们的故事蚀刻出独树一帜的纹理和走向。
在讲述之中,故事有了广延,传说有了听众,神话有了子民。万玛才旦的笔触质朴而纯粹,以独特的幽默感点缀其间,并在叙事上作出了积极的探索。
万玛才旦的叙述干净、简洁、节制,是对当代写作过于“修饰性”的一种反拨。
——杨庆祥 诗人、评论家
万玛以他难以捉摸而充满人文意识的才华,令人对今日藏地的文艺活力,刮目相看。
——陈丹青 画家、作家
万玛才旦是中国少有的“作家导演”。他先成为作家,后进入电影导演的创作,小说一直是他导演艺术的基础及生命。我即喜欢他的电影,更爱读他的小说。我赞赏和推荐他的新作,愿他在文学与电影中继续双丰收。
——谢飞 导演
读万玛才旦的小说,我感受到他独特的幽默感。他用简洁的文字构建了一个丰富的小说世界。
——仁科 音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