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en Mok On the Twelfth Floor

该如何以精确字句倾诉都市人的“现代寂寞”？莫文蔚《十二楼》里的一句“日子像是道灰墙/骂它也没有回响”便足矣。2000 年发行的《十二楼的莫文蔚》是她滚石时期的最后一张专辑，由擅长切入女性情爱观点的李宗盛主导。这张专辑像是捏合并升华了前几张国语专辑（《做自己》《I SAY》《你可以》）里阳光独立的个性以及《全身莫文蔚》堂而皇之的撩人性感，一个以犀利观点唱谈爱情的都市女子形象呼之欲出。

贯穿《十二楼的莫文蔚》的主轴是“寂寞”，如何不让抽象的寂寞沦为滥情与强说愁，李宗盛做了示范——他以一针见血的歌词与精致的制作功力，将现代人的寂寞捏出形体，引发共鸣。例如点题之作《十二楼》字里行间陈设出幽微清冷的氛围、现在听来仍击中心绪的金句（“工作了一整天只喝了/一碗冷汤”），辅以缱绻的缓拍 Trip-Hop（莫文蔚在专辑《全身》里已经娴熟地把玩过这一风格）以及莫文蔚克制的唱腔，共同架构出一台都市舞台剧。《月蚀》与《十二楼》遥相呼应，不仅同样在反复描摹“孤单”，细密微弱的 sequencer 声响和爵士旋律，似乎也在暗示其后一年实验性电子专辑《一朵金花》的到来。

富有节奏的当代摇滚一直是莫文蔚音乐中的重要元素。早先专辑中的《Love Yourself 爱自己》《没时间》以及《消灭》等，已充分展现她驾驭摇滚的能力，而本作中痛快淋漓的《懒得管》进一步展现女性自觉，带着 Britpop 调调的《爱情中毒》高唱“不不不不要相信那别人/定义的幸福”的自主权利，虽非刻意为之，但如今看来这些作品通过描绘“寂寞心灵”提炼出的女性意识已颇具雏形。《两个女孩》同样如此，这首作品是以关怀而非指责的目光注视着处在有毒三角关系中的两个女孩，并试图劝说她们离开，不得不说这是当今盛行的“girls help girls”意识的一种超前体现。

在莫文蔚的作品光谱中，《十二楼的莫文蔚》兼具雅俗共赏的聆听质地，都市风情为其增添一气呵成的美感。而此张专辑也是她音乐生涯中定位越发清晰的起点——莫文蔚从此摸索出一条更清晰的道路，都市女子的寂寞与坚强成了她音乐中的重要标识，之后在华语情歌史留下重要席位的《单人房双人床》《爱》以及《如果没有你》，都是确立了“都市女性代言人”这一路线后的出色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