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之后呢?
“walk"是9月阅读挑战的关键词,我选了杨潇的《重走》。今天读完,心中激荡,写下此文。

重走
作者重走联大的西迁路,用脚步丈量现实,也探寻这场深入祖国腹地的步行,是否给联大师生今后的人生选择造成影响。思考的部分集中在“湘”的章节。国家存亡危机当头,学生要在继续学业和投笔从戎之间选择,从军的话是要去延安还是前线;知识精英如吴宓要决定是否南下,南渡之后还有北归的那天吗;还有由通信串起来的沈从文和林徽因的际遇。在“黔”的部分,大量的是对过去与现在的比照,这些一个个小城驿如何由战争催生繁荣,又经历了解放后的破坏,现在又迎着现代化的浪潮。浩劫被湮没,但那痕迹留在了西南的古迹,西南的人身上。现代化为名的“拆迁”与“开发”更要把过去埋葬,把山水驯化。而困苦的人还是困苦。行进到“滇”已近尾声,在与易杜强的谈话中,那时的问题在今天同样响亮:你要如何面对贫穷困顿的现状?又愿意为改变它付出多少。抑或是转过头,当作不知道。我也想知道那时的学生想出什么了(穆旦或许是一个例子),重走的杨潇又想出什么了,而看到最后的回答我笑了。“活着就是活着。好好生活。”原来是放弃了。
联想到自己,我也曾在西南地区做调查。那段经历催熟了我。我逐渐能够用人类学的眼光看待问题了,也浅浅体会了学术圈的人情冷暖。面对所看到的,百般复杂的情绪萦绕心间,除却田野笔记,很多想说的,最后我都写进了课程论文里。到最后,我也什么都没做。
这本书从去年的这个时候读到今年。今年读又是一番别样滋味。我十分感怀的描述是清华大学陈岱孙写的:
清华园的校舍为敌军所侵占,公私财物全被毁掠。我的家当然是在劫难逃。这本来是一件意中事。我虽然在一闪念间,想到我所搜集的关于预算制度的资料和一些手稿的命运,却从此逐渐有了现实感。战事不是短期可以解决的,而战后的岁月是否允许我重圆以前的旧梦,完全是个不可知之数。这也许是一种锐气消磨的表现,或者是人到中年的一种觉悟。但无论如何,应该认为到1937年抗战军兴就宣告了我青年时代的终结。
把“战事”换一个名词“抗疫”,并不违和。在这新冠三年,我也感到自己那壮志激烈,未来可期的美好愿景已终结了。回顾我这二十多年的生活,我真不知如今是在做什么,更不知会否我还在犹豫和纠结,而那翻云覆雨之手不经意什么时候就掀翻我的命运,我又是如此渺小,从此也就渺无音信了。想到我的人生将这样被弃置和消耗,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