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书

六月的阅读挑战是“update”，我想读一本出了修订本的书。纠结之际，发现慢慢啃的《古代汉语》的封皮上写了“校订重排本”，这套书出版于60年代，80年又重新修订，有些久远，但也算符合要求。可是六月过去了，七月也走了一半，第一册还是没读完，只能留到七月完成了。

这个月也只有四本。在读《古代汉语》的过程中有所感悟，所以找来《有皇帝的文学史》读。欧阳修是我大学时代喜欢的一位古代文人，惊喜发现有一本他的传记出版，便买来读了。《瓜亚基印第安人简史》在去年就被种草，直拖到这个月才读毕。而去年读的阿瓜卢萨的《遗忘通论》，我甚是喜欢，今年又有他的新书出版，很快入手，六月也读了。这样写下来，这个月读的书都和过去有着某种联结，或是关于过去的书，或是由过去种下了因。是为题。

出版时间：2021-11

★★★★★

出版时间：2022-5

★★★★

出版时间：2021 -9

出版时间：2022-3

★★★★

1.《有皇帝的文学史》

《古代汉语》的目的是通过文选和文法等理论知识的结合，教导读者习得阅读古书的方法。文选是为文法服务。上学的时候我没注意到里面的内容。这次重读却有不一样的感受。比如在《鲁仲连义不帝秦》一篇中，秦国围赵国的邯郸，魏王派将军辛垣衍偷偷进入赵国，通过平原君劝赵王说，如果他愿意尊秦为帝，秦必高兴，然后罢兵。鲁仲连见辛垣衍，先指出秦国的恶劣本性，“彼秦者，弃礼义而尚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再以举例的方式说明，一个独一无二的权力至上者，会蛮横霸道地对待一切在他地位之下的人，而倘若秦果真称帝，必然不会放任他国安然，而将军还能享受如今的荣宠吗？最后魏国出兵击秦。我很惊讶，在战国时代就已经出现反思“帝制”的思考，中国并非自古尊一统，战国时期也并非只存在“国国都想称帝，一统天下”的思想。而接着就是《触龙说赵太后》这篇，触龙小心翼翼、煞费苦心地劝赵太后送长安君去齐国为质后，结语部分却来了这样一段：

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牢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这到底是从哪儿到哪儿啊。明明触龙才是不容易的那个，怎么还褒奖上当权者了？我不理解，模模糊糊地对帝、王和表述之间的关系产生兴趣，然后我依稀想起好像有一本从皇帝对中国文学的影响的角度来写的书，所以就找来读了。

不过，这本书讲这方面的其实并不多，只有第一章。作者指出中国的文字从诞生之初便是王与天沟通的媒介，再加上“王权天授”的背书，任何文字都天然地和王相关。朝廷统一文书，编目书籍，同时帝王在身边笼络了一大批文学侍从，他们因文笔得到重用，进入权力中心。文人们也逐渐内化了这套权力关系，甚至在和皇帝完全无关的主题中，在远离权力中心的时候仍然仰望着帝王和他所在的中心。**对文学，《毛诗·大序》中认为诗歌是社会政治的反映，表现在“治世之乐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这种观点将文学置于以帝王为核心的权力系统中加以定位，即任一文学都直接与社会状况相关，其中暗示着对帝王的评判。**这种阐释观念成为中国文学的公理和评判标准。即便是现在仍未摆脱。本章后面展开分析了作为讽谏的乐府诗及诗祸频发的缘由。

而且书里大量引用了宋朝文人的材料，刚好和我接下来读欧阳修的传记产生联系。我没怎么读过关于中国古代文学的批评，所以这本读得很开心，也很有收获。

2.《欧阳修：十一世纪的新儒家》

我喜欢欧阳修，因他诗词文都有我喜欢的篇目，比如以《采桑子》为词牌名写颍州西湖的这组词；为政，也提携后辈，在官场上敢于直言，他写的《与高司谏书》，初读大为惊异，没想到他攻击人这么不留情面，猛烈又直接，还写得这么好，我喜欢这种有性格的人。这本传记中讲，高若讷泪流满面地携带这封信入朝觐见，欧阳修因此被贬。时隔几年，我读到文章在现实中的后续，更感神奇。

这本传记全面介绍了欧阳修的一生，除文学上的成就，他在历史学、经学、政治理论方面均做出了探索。我也增长了一些关于北宋政坛中党争的知识。

3.《瓜亚基印第安人编年史》

这本书写得很好，但我自己感受不深。不多做评判了。

4.《生者与余众》

其实我会觉得写作家的聚会和座谈会，会有些无聊。因为都在聊又大又空的话题。好在阿瓜卢萨每逢座谈会都寥寥几笔就跳过了，不过多展开。到后面桑比克岛与世隔绝，作家笔下的人物跑出来，他们陷入慌乱的时候就好看起来了。好想看科内利娅《曾是蟑螂的女人》这本书。

作家们讲的，写的几个故事都非常有意思。裘德，乌利和露西娅分别讲的一个真实，一个虚构的故事。还有科内利娅写的重新创造世界的故事，裘德写的城堡建筑师最后去造桥的故事。

只可惜，最后世界没有彻底毁灭。也没有迎来完全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