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解脱》之六：真切的虚妄之眼识（一）

一、主动立场的重要性我们说，眼识是能够接受颜色形状影像的一个了别能力，这种识觉叫做眼识。我们在这里重复一下这个定义，是因为眼识这个概念、词语，它的真实内容，是指向你自己切身体会的那种识觉。因此，当你看到“眼识”这个概念的时候，你应该在自己的内心之中，去找寻这个识觉感知，从而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真切的自我感知能力，这个感知能力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因此，当我们说，“眼识”这个词语的时候，我们绝对不是指照相机感光底板感知光线形成照片的那种没有觉受能力的物理感光效果，而是在指你自己能够分辨颜色形状的那种真切觉知。因此，如果你采取了这一主动立场，你绝对不会认为：机器狗的“眼睛”也有“眼识”。因为，“眼识”，是心识的感知。你要知道这个定义，就必须用自己的感觉去了解“眼识”这给词语的具体指向内容。这一点，是在那里旁观地谈论“机器狗的眼识”、别人的眼识等这个他者立场所绝对无法了解到的。这个把自己放入的主动立场，我们在“发现真相的几样工具”这一篇文字里面已经强调过了，这里再次突出强调一下。坚决撇清旁观立场的错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是后面我们作推理时，必须要牢牢坚持的一个立场。否则，你很有可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并且会从旁观立场而产生错误的问题，比如，机器狗有没有眼识？悲剧的是：错误的立场必定导致错误的问题，而错误的问题一定没有正确答案。二、“看见东西动”这个真切的觉知是怎么产生的？我们来看一看，当我们盯着屏幕看电影的时候，我们会产生“有一个东西在动”的真切的感觉。这是怎么产生的呢？我们知道，屏幕上的画面，是一帧一帧的有细微差别、但的确是完全不同内容的静止画面，它们是在一秒钟内，快速连续切换。过去最慢的切换速度，是每秒钟24帧画面；现在好一点的显示屏的切换速度，已经高达每秒钟60帧及以上的画面。也就是说，当我们看到屏幕上面出现一辆车在移动时，其实我们是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车子影像，每一个瞬间都是整体替换掉了的相似的影像。那么这个时候，我们的识觉发生了什么问题？眼识是怎么看到“有东西”在“动”的。我们希望你能够把自己的切身体会代入其中，坚持主动立场，随着我们的分析，在自己内心把这个感知过程走一遍。当屏幕上面第一幅画面出来的时候，这个画面被映入眼睛。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件奇特的事情：我们的眼识，并不是立即让这个画面与外界对应的颜色形状同步生灭，而是会把这个画面尽可能地保留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叫做“视觉残留”。我们去搜一下百度百科，得到如下的内容： “视觉暂留现象，即视觉暂停现象（Persistence of vision，Visual staying phenomenon，duration of vision）又称‘余晖效应’，1824年由英国伦敦大学教授皮特‘马克’罗葛特在他的研究报告《移动物体的视觉暂留现象》中最先提出。人眼在观察景物时，光信号传入大脑神经，需经过一段短暂的时间，光的作用结束后，视觉形象并不立即消失，这种残留的视觉称“后像”，视觉的这一现象则被称为‘视觉暂留’。” 因此，我们知道，发生在眼睛上面的事情是这样的：屏幕的画面映入眼睛，然后我们的眼识产生了，也就是说，我们的觉知中产生了画面感知。但是这个屏幕的画面很快就消失了，而我们的眼识却依然还在感知着这个画面一段时间，并没有随着屏幕画面的消失而消失。不过，屏幕的画面很快把第二幅画面给送到眼睛里面来了，于是我们的眼识又不得不继续映照出第二幅画面。当然，第二幅画面跟第一幅画面的差别非常非常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等等，我们眼识中映照出来的第一幅画面还没有彻底消失呢！不过，没有办法呀，第二幅画面也已经进来了，你眼识想要不映照出这第二幅画面来吗？不可能！于是我们的眼识就在这第一幅画面要失未失和第二幅画面又撞入眼帘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它产生了一个“幻觉”，是的，幻觉。这个幻觉就是：这个屏幕上面“有一个东西”，它在“动”。所谓幻，意思就是不真实的；所谓觉，意思就是感知感觉。所以，幻觉的意思是说，你产生了一种真切的觉知，但是这个觉知是没有客观事实的依据的，它是虚妄的，不是真实的。如果你是逐字逐句地读下来的，你会觉得好像有点不可思议，前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懂，似乎也没有问题，也很简单，怎么到了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前面的话语的总结和组合，可是却有点弄不懂了呢？是的，只需要你再次仔细地把前面讲的内容再重新仔细地过一遍，你会发现，这个结论本身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这个结论跟自己脑袋里面以前先入为主的观念有矛盾和冲突。这个时候，你要相信自己的推理，而不是先入为主没有证据的观念。我们再重复一遍：你在屏幕上面看到“有东西”在“动”，是一种虚妄的感觉，虽然这个感觉很真切，但它不是真实的。所谓的真实，就是有客观事实证据；所谓的虚妄，就是没有客观事实证据。下面，我们就“虚妄”这个词语再打一下岔，不过这个打岔很重要。三、什么是虚妄？首先来定义一下这个概念，什么叫做虚妄。虚妄这个词语经常在佛经中看到，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认为，虚妄的含义是，它可以出现，但是它不是真实的。或者说，它虽然出现了，但是没有支持它真实存在的事实证据。比如，海市蜃楼是虚妄的，阳炎是虚妄的。阳炎，就是大热天干燥的马路上面，由于太阳晒的温度比较高，在地面形成一层热空气，从远方某一个角度看过去，就觉得像有水铺在路面上一样，明晃晃的反射着光，走近了才发现，那水根本不存在。同样，杯弓蛇影这个成语里面，把弓影当做了真实的蛇，这感觉也是虚妄的。虚妄一词，一直指的都是感觉上的事情，而不是其他东西。我们的感觉一直是真切的，也是我们了解这个世界、与世界打交道的唯一的途径。我们难以割舍、否定感觉的真切性，但是，我们很难了解和相信，自己真切的感觉是虚妄的。我们经常把感觉的真切性，当做了感觉内容的真实性。这是一步错误、惊险、也是最糟糕的跨越。接下去我们继续上面的分析。四、感觉的真切性≠感觉内容的真实性我们前面讲的，是我们看到屏幕上面“有东西在动”，是由于眼识具有识觉残留这个特性，而导致的虚妄的幻觉。这一点大家似乎还容易理解。因为，屏幕上面有一辆汽车从左边跑到右边去了，这件事是假的，不真实的。因为屏幕上其实根本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一辆车在“动”。如果我们简单地这样说，大家都还能够接受。不过，其实这么说，并不是对客观事实的正确表述。正确的表述应该是：“眼识所感知的一切内容，统统都是虚妄的幻觉。”我这么表达，就会有一大票读者会来反对了。不过，你仔细体会一下看看，客观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对于屏幕来说，你会讲：我承认，我的眼识对于屏幕上面的感知是假的；但是我反对我眼睛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假的，比如我在日常生活世界中看到的东西，难道也是假的吗？！——我会告诉你：是的，都是假的。下面我们来举例分析一下。 ——如果你一边玩儿ipad上的汽车游戏，一边走路，这个时候，你的眼睛会不停地在ipad上面和道路上面不停地来回切换，以免自己走路不会摔倒或者撞到别的东西。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时候，你的眼识在干什么。首先，你的眼睛盯着屏幕，你感觉到屏幕上“有人、汽车在动”。其次，你的眼睛快速地挪开去看道路，你感觉到路上有行人在走动、有汽车在动。这样子来回切换，你的眼识会不停地展示两种内容：屏幕上“有人车在动”；马路上“有人车在动”。如果，你看屏幕时，你的眼识产生了虚妄的幻觉，“有车在屏幕上动”这不是真实的；那么请问，你眼睛看到路上的行人车子在动，这个感觉，你认为是“真实”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可能你只是会表达：这意味着，我看到屏幕上的“有车在动”是假的，而我看到马路上“有人车在动”是真的呀！不过，这样的意思正确吗？我们再回去第二节看一看：眼识产生动的感知，原理究竟是什么？是因为不同的画面快速连续切换，导致眼识产生了虚幻而真切的感觉。我们再仔细体会一下：你的眼识看到屏幕上“有车在动”，和看到马路上“有车在动”，这两件事，在你自己的内心觉知上面，有区别吗？——没有！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在屏幕上看到的东西是假的，而在马路上看到的东西是真的，那你的内心应该呈现出何种繁忙的景象呢？你的内心活动应该是这样的：当你眼睛看着屏幕的时候，你的内心要告诉自己：我在看着屏幕，所以，视觉残留！你快点给我出来！然后视觉残留就跑出来，展示幻觉给你感受；可是你的眼睛一瞬间又瞥到马路上去了，所以你的内心应该立刻告诉自己：我现在在看马路了啊，视觉残留！你快点给我消失！于是视觉残留就立即消失了，然后你看到的才是“真实的”马路上“有车在动”。而你的眼睛那么地不听话，它是随机地、随时随地地在屏幕和马路上面来回切换，我的天！你的内心活动要该如何样子的辛苦操劳、频繁告知自己的眼识的视觉残留特性，何时滚出来，何时滚回去！我们自己在内心好好地体味一下，自己的内心有没有这种操劳的内心独白呢？况且，你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屏幕呢？有时候会看错的哦。万一看错了，那可要拿自己的视觉残留怎么办？它究竟是留下还是消失？大家可以在自己内心仔细体味一下。我自己反复地查找了，根本没有这种操劳的内心独白！所以，结论是，我们的眼识在屏幕上看到的“有车在动”，是视觉残留特性导致的虚妄的幻觉；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有车在动”，也是视觉残留特性导致的虚妄的幻觉！那你会问：如果我在马路上看到的人与车在动都是虚妄的幻觉、不是真实的话，那么我看到的画面究竟是如何出来的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我们觉得、认为马路上的人、车在动是真实的实体以外，还有一种逻辑可能性：那就是这些东西跟屏幕显示影像一模一样，也是某个特定真实存在的透明体给显示出来影像。这种推理，是屏幕显像的客观事实的简单外推。我们在“苹果的故事”里头讲到了，一切的苹果，都是有一个无形无相的真实存在所显示的虚幻影像。这个特性，直接吻合屏幕显示汽车游戏的情况。爱因斯坦讲过一句话：我相信这个世界的根本原理是简单而统一的；我认为，客观规律就是简单而统一，并且到处都是一致显现的，并不会这里表现为这个样子，换个地方就表现得不同了。因此，透明体显示影像的客观真实规则，其实到处都是一致的、到处都在展示着。客观规律，它随处展示自己的存在，并不会羞于见人而隐匿不见。只有我们愚蠢无知，当客观事实展示在我们面前之时，我们还错觉错会，无知无觉。《心经》中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一切万法，统统都是那个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绝对透明的真实本体所显示的虚幻影像。这个虚幻影像，并不需要外头有一个相同的东西存在，这个透明体才会显示影像，而是祂自己本来就可以显示影像。我们的错误在于： ——我们把感觉的真切性，当做了感觉内容的真实性。于是我们会跳过对识觉的认知，去直接认定“车是动的、是真实的存在”。这种真切的感觉和认知，就是虚妄的，没有客观真实依据的东西。五、缘尘影事我们来回顾一下眼识产生“有东西在动”这种真切感觉的机制。这个机制，就是眼识攀援着前面的画面不愿意放舍，然后不得不被动接受下一个画面映照的事实，于是“有东西在动”这种真切的幻觉就产生了。不愿意舍弃前面了知的内容，而又不得不接受下一个了知内容的映照，这个客观事实，在佛经当中，叫做前尘影事。在前面，我们提到过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种识觉所产生的机制，就是根触尘而生识觉。这里的根，就是指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它们接触到色尘、声尘、香尘、味尘、触尘、法尘的刺激，然后我们能够了别的各种对应的识觉就产生了。从这个眼识的机制我们就能够了解了，原来眼识产生的内容，就是因为攀援、黏着前面曾经出现、已经消失的画面的特点，而产生的。这个真切的感知内容，是虚幻的。《楞严经》里面讲：“念无始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尘分别影事。”意思就说，众生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六种识觉及其感知内容是真实的，而忘失掉了自己本来就有的真实本心。我们通过这里的分析，知道佛经所说，是真实不虚的客观事实。六、总结

眼识，就是你能够了知分辨颜色形状的那种真切的感知；
眼识和所见的“有东西在动”的这种真切的感知，是虚妄的幻觉，没有真实的客观事实证据；
虚妄，是指真切的感觉是虚妄的，而不是别的；
我们把眼识这个感觉的真切性，当做了看到的东西的真实性，这是一个绝大的错误；
眼识所产生“有东西在动”的真切感觉，是虚妄的；我们难以离开这个真切的幻觉，被当做了“我们不能放弃‘有东西在动’是真实的”这种错误认识；
眼识产生幻觉的根源，是眼识具有攀援前尘（视觉残留）这个特性导致的。其实，在所有的六识和意根（我识）当中，都具有这个特点。所以，在佛经当中，把我们出生的六识乃至意根所了知的内容，叫做缘尘影事。
有一个无形无相的透明心体真实存在，祂是出生一切识觉的根本，也是生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