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云何正心?

很多人,把佛教的内容,等同于道德说教,等同于科学之外的一种心灵鸡汤,等同于非科学的一门宗教,这些认知,都是错误、片面、不准确的。佛教,是一门精准的科学,是对客观的描述,是考验自己体验和观察的细致入微的能力,是对事实观测的中立客观的立场的检验,是自我反省能力的提高,是实事求是原则严格贯彻落实的最高标准和要求。

佛经是教科书,祖师语录和公案,是典型例题和解题步骤,要能够提高自己阅读、拆解佛经的学习能力。同时,佛教照样是最高道德尺度下的做人准则,坚决反对私心杂念、勾心斗角、卑鄙无耻、私心闪念,激励弘扬天下为公、助人为乐、严于律己、恪守道德、谦谦君子、果敢勇毅、勤劳智慧、坚韧不拔等的优秀品质。 一切正当而善良的因,都为佛经所称赞;一切私欲而恶毒的因,都为佛经所贬斥。天下正道,即无私+因果。

就知识而言,天下人,最困难的事情,在于对【观察】这件事的体会和认知上,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错误和偏差。观察,其实,在客观上,存在这样一件事:首先,必须得有一个{客观上可以发生“观”这个动作的【主体】},其次,必须存在一个{客观上可以“被观”这个内容的【对象】}。在脑子里弄清楚这个最最最基本的客观事实和最底层的逻辑。想明白,是不是这样?!是的!

在【观察】这件事里,人们的错误,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人,【所有的】生命,都发生了一个错误:把【我能】这个【主观体验】,当成了【主体】!佛陀出来了,告诉我们,这个【我能】,它是【被产生出来的“一种体验”】,从而,它并不是真实的、真正的主体,那个【产生了“我能”这个感知的】,才是【真的你自己】,才是真的【主体】,才是【主】!其他的所有一切,统统都是【对象】,也叫做【宾】!为什么临济四料简里反反复复讲什么主什么宾?因为凡夫的识觉之中,主宾是颠倒的,是错宾为主,认贼作父,所以要颠倒过来,告诉你啥是主啥是宾,就是这个道理。香严击竹顿悟,他起手第一句就说:“一击忘【所知】!”他舍掉宾,知道主是啥了,明心、见性!

这件事,如果没有佛陀出来告诉我们,没有人能够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为何是一个错误!所以,佛陀是一个最伟大的英雄,是一切生命的老师、导师,指引生命走向解脱、走向脱离苦海的康庄大道的【唯一】正确的指路明师。我们崇敬、崇拜佛陀、菩萨、祖师,是因为他们是真理的化身,他们手里掌握着真理,并且!他们愿意生生世世陪伴你,指导你,帮助你,帮你走出这个轮回的困境,轮回的牢狱,轮回的苦海。所以,大雄宝殿,供奉佛陀,因为佛陀是世间最伟大的英雄。

在【观察】这件事上面,到底我们犯了什么错误呢?就是,我们把【宾】当作了【主】,把【对象】当作了【主体】。

这是一件颠倒的事情。所以,到底,真如是什么?真心是什么?对不起,在妄心之外,没有真如,妄心就是真如。只不过,妄心,是颠倒的真如!所以,到底,真实的修行,是修什么?实际上,是修【颠倒】。把颠倒再颠倒过来,这就是真实修行。

正确的理论,是正确行动的指南。没有离开正确理论的行动,也不可能有离开正确理论指导下的始终正确的行动。正确的认知,是正确修行的前提。正见不立,修行无期。一切正确的物理学、数学、社会科学、哲学,都在表述客观的事实和逻辑。只要事实是客观的,逻辑是正确的,那么,这些正确的内容,就应当学习。因为,真理,无非都是一件事:实事求是,客观中立。

六祖惠能大师讲:戒定慧,无相无念。很多人听了看了读了想了,他们的思维框架下面,就会产生一种错误的认知,以为是:在自己的内心中,去达到这样一个【境界】,我去断灭念、断灭相,这样达到的地步,就是无念、无相。但我想说,这种想法、做法,不对。

那么,六祖讲的无相无念,戒定慧,到底是什么呢?其实,多读书,就明白了,人家书里,明明白白都写在那里。比如,儒家的《大学》里面写:“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这里,【心不在焉】是一句中性语,不是贬义,【焉】的意思,是【那里】。心不在焉的意思是:【心】,祂不在那些东西上面。这【心不在焉】,是一句特别重要的【实操指南】,也叫做【微操指南】,是一种特别具体的【修行方法】!

然后呢,《大学》生怕你听不懂,曾子就特地告诉你,给你举案例:视而不见,眼睛【在看!】,却【没有看见东西】;听而不闻,耳朵【在听!】,却【没有听见声音】;食而不知其味,嘴巴【在吃!】,却【没有尝到味道】!

你看,从观察主体【心】和被观察对象【物】的角度去看,你看,你看!如果,心在物上了,那么这个就叫做【心不正】。为何?因为【心】被【物相】所俘获了!

所以,怎样叫做【正心】呢?就是【在觉之中】,去离开【物】,离开【相】,离开【念】。而不是去灭掉含相含念的觉知!

这就是六祖讲的【离相】【离念】!这样才是【真无念】。

这才叫做戒定慧,是【在觉中离相,在觉中离念】,而不是离开相念还有一个单纯的心觉可以被你找到!

戒定慧,到底是什么?戒,即觉中,戒一切相,戒被相所黏缚、吸引;定,即定于自性主人,不被客尘所扰;慧,即令觉心猩猩而不掉举昏沉,保持心觉自性之本来知。如此,戒定慧者,实乃一体之法,一法正行,则余二皆行。

这种【心不在焉】的微操、实操,是只有儒家的《大学》才说了吗?不是。你看看道德经,别惊讶,它里头写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道德经》:“视而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你看,完全一模一样的啊!所以,你告诉我,儒释道,是不是三家一体?是不是本源同归?是不是中华实乃佛国?

很多人对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状态。然后,祖师公案的经典《五灯会元》给你出了一则佛陀的亲身示教,直接告诉你,到底这件事咋办,办了之后的状态是啥。《五灯会元》:【世尊尝在尼俱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曰:“不见。”商人曰:“还闻否?”曰:“不闻。”商人曰:“莫禅定否?”曰:“不禅定。”曰:“莫睡眠否?”曰:“不睡眠。”商人乃叹曰:“善哉!善哉!世尊觉而不见。”遂献白旄两段。】你看,这里赞扬佛陀说【觉而不见】!是不是和《大学》《道德经》一模一样的?

而且,佛家对这种【心不在焉】的方法到底怎么做呢?实操手册,其实祖师很早就说透说破了。请参看宏智禅师《默照铭》、六祖惠能《六祖坛经》、永嘉禅师《永嘉集》。它们给出的实操手册里,写得更为细致入微。

到底怎样谓之修行?就是见那个不见的见,知那个不知的知,会那个不会的会。于一切心识之中,舍宾用主,舍识用根,舍动用静,舍相用觉,舍境用心。若也识得主人,顿时天下清朗,无非一心。十字街头认本来,江海湖泊见金乌。若简而言之,那就是:

惺惺寂寂 寂寂惺惺 惺惺破昏 寂寂破举 故作离相偈赞云:

云在青天水在瓶,色在颜中金在锭,

一切觉知之于性,识得此性辨真心,

心之觉明本来性,舍却所明即此性,

勿将此明更立所,觉非所明独遗今,

楞严世尊微细知,离前尘有了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