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長阿含經》卷2:「佛告阿難:「眾僧於我有所須耶?若有自言:『我持眾僧,我攝眾僧。』斯人於眾應有教命,如來不言:『我持於眾,我攝於眾。』豈當於眾有教令乎?阿難!我所說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稱所見通達。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少留壽,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是故,阿難!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觀外身、觀內外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是謂,阿難!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CBETA, T01, no. 1, p. 15, a26-b13) 世尊讲法,从来讲三法印,诸法无我。此处阿含经中,佛般涅槃前,有此教导:“当自皈依,皈依于法,勿他皈依”。此处之“自”一字,指的是什么?有大秘密在。自皈依,就是皈依自己。什么是自己呢?自己不就是“我”吗?!可是世尊不是讲诸法无“我”吗?那么这里为何又冒出来一个“自”呢?此之“自”,当指何“我”?且看世尊前处教导:“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入无想定,我身安隐。我身是“我”吗?非我、不异我、不相在。于是佛身患痛,虽有痛,不止于痛,不执于痛。痛者,非、不异、不相在也。“自”之何在焉?即在无想定处,无执而住。此处是什么?一切皆无着,此名为“自”。当自皈依,皈依此处之无想、无执、无著,此处名为“自”,名为真我,亦名为“法”,是为皈依法。何谓他皈依?谓执着于痛、于患、于忧虑,谓有痛、有患、有忧虑,是为他皈依。 何谓当自识燃,勿他识燃?识如何自燃?如何他燃?原来,对于识,我们可以有两种观察方法,一则,是观察到是由自而燃,二则,是观察为由他而燃。这个是佛法的大秘密。明确地知道识如何从自而燃,是谓明心见性。一切识,是我们这个我所由站立于世之根本。我们从来都认为灰尘就是灰尘,山河大地就是山河大地,它们都有有自己存在的本来特性。此谓他燃。因为所有我们所见之灰尘、所见之山河大地,我们一直讲为“有灰尘在、有山河大地在”;错了,应改成“我们的识觉中生起了灰尘、山河大地这样的感知”。所以,无论我们说什么,全部都是在说我们的识觉。当我们认定灰尘在、山河大地在之时,实际上,已经是在说灰尘、山河大地独立于我们之识而存在了。此谓他识燃——此识是由他而生,非由自而生。此时,我们忽略掉的那个前提:自识中所见之灰尘、山河大地,我们再次把它找回来,我们便发现,应该如此观察:此灰尘、山河大地,应当是在我的识觉中生起来的。但是怎样是从自己的识觉中生起来的呢?这个要仔细参。参悟破后,方才能彻底明白。所以,世尊仅用简单的一句话:当自识燃,勿他识燃,实际上已经埋下了大乘法义的根苗,只是小乘论者,完全不知。因为他们没有去仔细提问。唯有如阿难这样的智者,才会多问而多闻。 如是,则所谓小乘法,实则是大乘佛法之浅说、隐覆说,本来一义,无有差别。倘若“我”实为断灭,何来“自皈依”?!何来识自燃?! 如是知,识是自燃,非他燃;自皈依者,是皈依空,皈依无著,皈依无执,皈依妙有。自,即是我,即是如来,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有与无皆是此自中自显之相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