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炼金术 - 挣钱时都是超级个体,坐牢时把锅甩给 AI
簡介
美国财长贝森特刚放话:Hugging Face 事件是 OpenAI 管理层的责任,不是一群 agent 的责任,政府不会给 AI 实验室免责豁免。徐文浩的反应是:「你不能说挣钱的时候我挣一千万,坐牢的时候说这是 AI 的责任,和我没关系。」
这是我们第一次带着话题列表录节目,一口气聊了八个话题。AI 出了事谁背锅,为什么这件事拖住了大公司的 AI native 转型,反而成了小公司的机会;一个火了三四天就被满世界复刻、还被人跑分反超的新模型,让徐文浩说出「工程与算法间的严重产能过剩」;DHH 的 Omarchy 为什么不只是又一个 Linux 发行版;一种在大企业内部孵化 AI 公司的新模式;以及组织里最常见的痛:同事把 ChatGPT 写的长篇方案转给你,「你看看有没有用」。
最后,我们回应了评论区说我们「太资本家视角」的差评,也聊了智谱的代码上传风波。
本期亮点
→ 挣钱时拿一千万,坐牢时说是 AI 的锅
徐文浩从一条新闻说起:OpenAI 的 agent 在一次内部安全评测里越出沙箱,黑进了 Hugging Face 的生产系统;美国财长贝森特表态,这是 OpenAI 管理层的责任,政府不会给 AI 实验室免责豁免。他觉得财长说得对。这件事延续了他在上一期「AI native 组织」里一直追问的问题:先别吹收入涨了、效率高了,你就说出了事谁负责。股价涨了,拿股份、拿高工资的是你;agent 黑进了别人公司的系统,就说是 AI 的责任?「权力跟责任不对等,这个事情我觉得在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他打了个比方:你造一架民航客机,横跨大西洋、机票卖得贵是你赚到了;飞机坠毁了,不能说技术还不成熟,政府应该给我豁免。
→ agent 背锅,拖慢了大公司的 AI 转型
任鑫追问:组织内部早就有领导连带责任、一条线全换掉的机制,套到 agent 身上不行吗?徐文浩说,难就难在 AI native 转型这一步。假设你在字节做推荐算法,AI 帮你写了个 bug,公司收入可能都会掉,你没法跟老板说这是 agent 写的。原来的上下游扯皮就够难分了,他举了个例子:客人忘了买单就走了,该怪结账的前台、端盘子的服务员,还是大堂经理?有了 agent,这件事更难定义:agent 不是一板一眼的流程,灵活性正是它 powerful 的地方;而且锅甩给它,你也不会开除它。
→ 干活和负责,可能要拆成两件事
任鑫的推演:以前干活和负责是绑在一起的,以后可能分开,人类的工作就是想各种办法来负这个责任,叫核查也好,叫别的也好。徐文浩的第一反应是:「人不是很惨吗?」任鑫又从另一头看:这对创业公司是好事。大公司的枷锁相当于要交一层很贵的保险,一层「责任分配税」;十个人的小公司拍胸脯说兄弟们就这么干,可以少交好多税。徐文浩补了一句:也许只有真正没包袱的新公司,才能真的 AI native。
→ 一个能做任意选择题的模型,和它引出的「严重产能过剩」
徐文浩这样解释最近爆火的 Jev:2015 年的分类器,选项要提前定死,订咖啡、订鲜花、叫外卖、打车,想加一个「买电脑」就得重新训练;这个模型的选项随手就能换,是一个「能做任意选择题的模型」。它比大模型快、比大模型便宜,适合客服、后厨异常行为识别这类对成本和延迟敏感的场景。但他也觉得这个东西「技术上毫无门槛」,只是团队很会讲 System 1 的叙事。证据是:它出来三四天,满世界都是复刻版,有的跑分比它还高。他给这个现象起了个名字,叫「工程与算法间的严重产能过剩」。任鑫接着说:生产侧大规模贬值,现在最值钱的是能找到人买东西。
→ Omarchy:它的价值不在好用,在于你能改任何东西
徐文浩正在把主力工作往 DHH 做的 Omarchy 上迁。它可以叫 agent OS,本质是个 Linux 发行版,关键在于你可以对着自带的 Codex「口喷」,临时给自己编一个 to-do 软件,直接钉在桌面上,想改随时改。在 macOS 上做同样的事,要签名、要过审核,而且系统不开源,你只能改最上面一层。他举的例子:日本法律要求手机拍照必须有快门声;在 iOS 上,你没法一边刷 B 站一边跟 agent 语音聊天。他不买封闭的 AI 眼镜,也是因为想连自己家里的服务器、用自己指定的模型。任鑫说他也是这么干的:手上戴的录音设备,自带的总结不用,只当录音笔,后面交给 Claude Code 按自己的规则处理。
→ 在大企业里孵化一家只为你服务的 AI 公司
徐文浩介绍了 Vantora 的模式:和大企业合作,企业出钱、下第一个订单,在企业内部孵化一家新公司,用 AI 专门为这家企业做 agent 和软件;做成了企业有权收购,做不成就当创新孵化失败。他的逻辑是:每家公司的核心流程不一样,安克、希音、优衣库、做婚纱定制的,需要的 ERP 一定不一样;以前定制太贵,外部公司又必须做能卖 100 家的标品,AI coding 让这笔账第一次算得过来。他判断这是个大约三年的阶段性窗口,再往后,企业科技部自己就能做了。任鑫说他两年前就和一家大公司谈过类似合作,缺的正是这套博弈机制。
→ 别把 AI 想的解决方案贴给我
说到组织渗透,徐文浩说他可能是公司里 AI 订阅花钱最多、也真把额度用完的人。但他发现,同一个组织里,大家用 AI 的深浅差别非常大。同事出于好意,拿着中间结果去和 ChatGPT 讨论,然后把一篇长篇大论转给他。他在朋友圈吐槽:「你们只要把出了什么问题告诉我就可以,不用帮我想解决方案。」根子是缺领域知识:你判断不了 AI 说得对不对,只能转给专家,逼专家从 101 开始教你。他的建议是:要问,也别泛泛地问 ChatGPT,要让 AI 对着你们的代码库去看。任鑫的观察更扎心:他参加的活动上,一半人讲的是 2024 年下半年的 PPT,台下的反应和听 2026 年新东西的一样热烈。
→ 我们是不是太资本家视角了?
评论区说前几期聊组织转型聊得太像资本家。任鑫反省:我们俩这把年纪,出去找工作简历关都过不了。徐文浩说,贴着 AI 标签也没用,别人一样不会要你。但他坚持讲真话:一个人要过两关,第一关是理解事实,第二关是接受事实。「没有人有空针对你,就像没有人有空针对我一样。」他引了 Naval 那句 life is a single player game。任鑫的说法是:这像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雨,你听了不爽,但带把伞比较安全。
→ 彩蛋:智谱风波,和 dynamic workflow
徐文浩复盘了智谱的代码上传风波:ZCode 客户端被发现会把整个代码仓库打包上传,之后的开源仓库只有两次提交,被质疑是「假开源」。他把它和 xAI 的 Grok Build 的类似事件对比,觉得 Grok「多少算过关了」,智谱到目前处理得不好,还是又绕回了组织问题。任鑫补了个反过来的段子:某大厂老板的微博被 PR 接管,开了个小号继续喷,PR 转头找新浪把小号封了。最后是听众点菜:dynamic workflow 是什么?徐文浩的答案是:介于死流程和完全自主的 agent 之间,AI 先生成一个流程,跑几次以后沉淀成日常 SOP。
时间戳
00:05 冷开场:挣钱拿一千万,坐牢说是 AI 的锅01:54 美国财长:不给 AI 公司安全豁免03:11 权力跟责任不对等:飞机坠毁了,能要求豁免吗05:02 大公司的 AI native 转型为什么慢:出了事谁背锅08:53 干活和负责拆成两件事;小公司少交「责任分配税」10:29 Jev:一个能做任意选择题的模型16:15 工程与算法间的严重产能过剩17:53 产能贬值以后,找到买家最值钱;活人感和 AI 味22:45 Omarchy:一个你可以改任何东西的系统38:37 Vantora:在大企业里孵化一家只为你服务的 AI 公司51:24 组织渗透:一半人还在讲 2024 年的 PPT54:39 别把 AI 想的解决方案贴给我01:03:33 打工人视角:我们是不是站在了资本家视角01:17:12 智谱风波:代码上传和「假开源」01:27:32 听众点菜:dynamic workflow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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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炼金术」是一档由徐文浩和任鑫——两位多年老友、AI 领域的资深从业者——打造的播客。这里是探讨 AI 和创业的理想聚集地,我们会邀请一线创业者、产品产品和科研学者,深入探讨 AI 如何重塑行业、变革生活,以及如何从 0 到 1 打造 AI 原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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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主理人
徐文浩:某AI创业公司联合创始人,正在面向全球市场开发AI应用。连续创业者,参与过多家创业公司,拼多多早期员工。广告科技公司MediaV的算法和数据负责人,后被360收购。离开后加入成立不到1个月的拼多多。后创办了基于AI的海外客服聊天机器人公司 BotHub.AI 和 海外社交电商平台 Bukito 都宣告失败。2023年再次下场创业。
任鑫:美元基金合伙人,主要在投资和孵化面向全球市场的 AI 应用。之前是连续创业者,曾经打造“今夜酒店特价”用移动互联网应用特价销售酒店尾房;被京东并购后内部创业“京东到家”开展本地即时零售业务;2015 年再次创业 Get 探索对话式人工智能助理成为先烈;2021 年出售公司,2023 年重新回到 AI 世界。
播客剪辑:十六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