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史的修補意圖本身,隱含了作者的立場與取向
本書討論的問題:1. 漢武帝晚年沒有改變大政方針;2. 司馬光編纂資治通鑒時曾刻意取捨史事使之符合自己的政治理想;(因此不能作為信史)進一步講,撰史時的修補意圖本身,隱含了作者的立場與取向。
漢武帝之輪台詔書並非漢武帝大政方針根本性轉變的標誌,而僅僅是其西域軍事戰爭的戰略性調整。
作者認為,想要討論輪台詔書的性質,需要在考察詔書本身的同時,考察詔書頒布前後的『歷史事件』。
- 頒布詔書的背景:《資治通鑒》記載漢武帝在禪石閭、拜仙人之後,
竟然突發異想,以“所為狂悖”之語嚴厲譴責自己的作為,轉瞬之間,判若兩人。
- 之後:漢武帝死後召開的鹽鐵會議期間,杜延年上奏“宜修孝文時政”,再次印證,漢武帝治國理政的總體方針並沒有在劉徹去世之前有過根本性轉變。
《資治通鑒》涉及輪台詔書的部分,乃經《漢武故事》今传佚文《续谈助》中点窜而成。《续谈助》皆汉武帝为镜鉴,宣扬了成仙得道需要持之以恒的主旨,这与司马光断章取义后想要表达的主旨恰恰相反。
《汉武故事》本身定位模糊,所記史事初不足以憑信。司馬光本人也指出《漢武故事》語多誕妄。
司馬光在編纂《資治通鑒》時,沒有刻意運用《春秋》筆法,通過“書法”辭例來體現其褒貶意願,而是節裁剪取捨史事****來體現自己的政治理念、施政主張。作者認為,這種過分強烈的主觀價值取捨,難免會歪曲歷史的本來面目。
只要"新義勝舊義,新理勝舊理",則“史有記錄之害義者,不可不正”。
但是,晚近以来,中国专门论述《资治通鉴》史料价值的学者,大多只谈及其别择史料精严不苛的意面,而完全没有提及《资治通鉴》以主观理念为纲,肆意取舍史料的做法。(除正史外,还有野史小说~)雖知野史小說語多誕,但為了編錄舊史,以驚醒當政者,司馬光仍舊將諸多野史小說中的內容彙編入《資治通鑒》。
《貞觀政要》的目的,在於塑造一位相對完美的貞觀政治形象,垂範後世,為達致這個目的,吳兢努力掩藏太宗窮兵黷武這一不足取法的側面。
修史與價值:修補意圖本身,隱含了作者的立場與取向。
作者认为,《汉武故事》一书名为班固所写,实为刘宋朝王俭所著。
劉宋時期宋文帝及其太子刘劭之间的“巫蛊之变”对王俭构建漢武帝與戾太子兩條線路之爭有重要影響,王儉藉漢武帝與戾太子事來表達他對劉劭反對宋文帝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