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面前的人类,从悲观到乐观
如果要讲一讲病毒的历史,恐怕不得不写一写人类战胜天花的故事。毕竟,这是人类与病毒的战争中,难得的胜利。在《看不见的敌人:病毒的自然史》中,作者开篇即言道:“直至如今,病毒仍在与我们这一地球上最复杂的生物一争高下,并在斗争中成为赢的一方”。
这并不是作者过于悲观,或者危言耸听。从2020年年初至今,新冠病毒的恐吓仍未散尽。尽管人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恐怕所有依然活着的人都得同意,人类要想继续在地球上安然生存,最大的威胁的确来自病毒。
作者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不是由于她经历了新冠疫情,毕竟这本书首版是在2002年。这样的判断来自于研究病毒史,从现代科学发现了第一个病毒,到本书出版之间,人类虽然发现了病毒,但也仅仅是发现。面对病毒带来的灾难,人们往往无计可施,只好用群体的生命来面对。
说是病毒的历史,然而病毒并不具备智能,无法自己修史。因此,要做病毒史只能是科研人员依靠一系列的发现来追溯它的源头。在人身上的,却要跨越物种去寻找。在某种动物身上的,一定的条件下,也会跨越物种,传到别的物种身上。而病毒的传播方式又有各种各样,它们的出行工具简直比人类的工具还多,但凡能利用的,它们都能用得起来,比如蚊子、苍蝇、唾沫星子,比如尸体、果酱,还有人和人之间友好的握手。依旅行的长短,它们还会选择不同的潜伏期,短则几小时几分钟,长则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更由于它们是微生物,因此要发现它们已是千难万难,要追溯起它们的家门祖宗,更是穷尽一生。有时候,即使看起来找到了,要确定是不是,得到同行的承认,还得花些时间。遇上像病毒似的心术不端的同仁,你的成果可能还会被窃取。更令人泄气的是,许多病毒也的确找不到它从哪里来的。
即使你在一种看似是由病毒引起病变的组织里找到了某种病毒,你要将这种病归因于此种病毒却也要经过层层考验和长时间的研究。病毒的研究因此也显得是像在寻找一种更直接的因果关系,像是一种哲学难题,也像是一桩法律事务,这个病毒到底要为这种病负多大的责任呢?人体这个精密的系统,哪一环都极为重要,没有吃白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参与它的运行。而且,据说有些与人类身体共生的——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先给我们遗传的病毒,都在参与我们身体的事务,以及我们身体与外界自然环境接触的事务呢。(看起来,理解病毒与我们身体的关系,也可以提供一些理解现实事务之关系的灵感。)
既然是讲解病毒的历史,自然要讲一些病毒和它的运行模式。作者在书中主要介绍了三种威胁我们的病毒,古老的、年轻的和新生的病毒,每一种类下都挑选声名赫赫的病毒家族进行讲解,比如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流感病毒H1N1、人类乳头瘤病毒HPV等。在讲解的过程中,不光会讲解这些病毒家族中的冷血杀手,也会写到一些不怎么有害的家属。所以病毒也不是那么恐怖,不需要谈到病毒就色变,而是要仔细区分。当有人说我们这个世界是与病毒共存的时候,其实不需要过于激动。
虽然许多病毒的确可怕,而且还有新生的病毒虎视眈眈,某天就会异军突起,但比起我们的祖先在自然演化过程中需要那么久远的时间才获得群体免疫,我们如今已可以远远缩短这个距离。天花被消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作者在书说HPV疫苗将在不久之后出现的预言如今也已成真。再说了,人类还握有一张王牌——遗传多样性。所以,担心人类的存续是不必要的。然而了解病毒,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必要的,不是人人都能幸运地拿到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