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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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之后倍感虚无,耗费两个星期细读教材是否有意义,自己能否做到那些要求和思考,如果做不到还是否有必要读研甚至读博?许是读前对这本书有太多期待,读罢才觉得如此难受和失望,我根本不喜欢这种文学史。是的,它脉络清晰,内容将作家作品、时代思潮、文论见解、生产传播、接受情况都包容在内,令人惊叹如此细致全面,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够,年代横断的体例斩断了文体衍变的内在肌理,难以补充,尽管有六十万字,也还是无法尽述历史的脉络和细部的皱褶,一切都显得漫无边际、浮泛,但却只是零散琐碎的拼图碎块,你无法依靠这本教材拼凑出对现代文学那怕是稍微深刻一些的理解。同时,它越全面就越显得阅读者的鄙陋,越深钻一点就越显得阅读者的肤浅,配合学习指导这种感觉就会变得超级加倍。我确实能够理解学校为什么不用这本教材了,没必要,对于绝大多数学生这本书门槛确实高,而且太多东西他们都没必要了解了。同样是拉个框架,朱栋霖那本就已经足够了。可悲的是,直到现在,这依旧是最好的现代文学教材。三十年真是成也教材,败也教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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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的有趣之处在于,严谨的叙事中时不时会有一丝潜伏的地方让你能会心一笑。
比如郭沫若那章写他大吼大叫的特点,令人忍俊不禁。
再比如三十年代思潮这章,谈到梁实秋与左翼关于人性与阶级的论争时插入鲁迅的反驳,令人有种回合制对决游戏里系统发出“鲁迅加入了战斗”然后登场出现的喜剧感。
朱栋霖那本实在是缺乏这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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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学史的建构过于偏重唯物史观,偏重社会价值,只将文学性构成一种评判的要素,而非定位的根本支点,在这个意义上,夏志清的文学史才越发能凸显价值,起到一种纠偏的作用,挖掘那些因缺乏社会价值而被埋没的作家。
历数一下现代作家在当今的境遇,不免令人唏嘘。
小说方面,茅和巴有一定的阅读量但基本属于过去时;岿然不动的鲁迅众所周知被无限边缘化,状况宛如旧神,人尽皆知,但又都不敢轻易接近,往往被束之高阁;老舍有点像老杜,少年人难以全解其中的心境与苦痛;沈在学界话语权威构建起的巨大遮蔽下后来居上,张则在学界饱受争议的同时收获市场巨大反响。剩下值得被拿出来说的,路翎、艾芜、沙汀、张天翼、师陀、萧红、丁玲、许地山、废名、骆宾基、端木蕻良、赵树理、孙犁、汪曾祺、钱锺书,存名至今仍为人所知的不过萧钱汪三人,最多加上赵树理孙犁。
诗方面,文学之王早已被架空遗忘,整体衰落而无人理解。郭已经被时代认定为过时,若非开创之功早已被扫除经典行列;徐志摩受到关注还是因为八卦,闻一多则世人只知《死水》;戴望舒卞之琳各留下一首;穆旦、冯至、李金发、朱湘、七月九叶则几乎无闻。
戏剧则似乎整个现代只有曹禺一人,夏衍的存在只因《包身工》,田汉、丁西林无人知晓。
总的来说,有名有姓的作者大概如此,小名者基本人都是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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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学究竟能在何种意义上构成我们民族的经典,唯物史观下文学史所确立起的经典是否真的合乎当代人的评判意见?“经典”的合法性究竟来自于社会性还是文学性?(敬老师说现代文学毫无阅读的价值)当我们不断深挖现代文学,筑牢它的根基并延伸到各个细枝末节的时候,我们的工作究竟有何意义,是否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徒劳地自我感动?何以让现代文学重回世人的双眼,何以让民族的文学被铭记和传承?(太多青年作家根本无视了这个传统或者不够重视它)都是很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