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为何穿死亡芭比粉——谈电影《芭比》、存在主义与女权至上运动的背反

Barbie - Review
第二次工业革命生产力水平的飞跃带来的除了资本经济发展的充足原动力,更将广义上的劳动人民进行了一次充分而深刻的整合;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世界绝大部份工业社会无不展现着被各路体制所异化的劳动者们——男男女女以至于妇孺老幼被迫放弃生产资料转而出卖微薄的劳动力,让贫乏艰苦的人们在那时讨论性别权利与权力的平等从根本上带有着耍流氓的恶意。时间转到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兵员性别比例差异,区分社会性别变得尤为重要,粉色也在20世纪40年代被首次用于代表女性,到50年代,粉红色开始大量的跟女性特质联系在了一起,意义着代表女性的芭比娃娃也正诞生于1959年。我无意于在接下来继续复述芭比的历史,但《芭比》以其极具影响力的主题和发人深省的叙事方式无疑成为全球观众的热门话题。

影片中芭比们居住的芭比乐园,仿佛代表着男性与女性于社会的性别位置互换后的一个乌托邦。作为主导的芭比们都自信、自给自足且成功。当她们的“男友”整天在沙滩上从事娱乐活动时,芭比们从事这一切重要工作岗位。不觉得这很酷吗?作为一名女权主义者我觉得这太酷了,很符合我对母系社会的想象,女性至上并带着优越。粉色的世界里,仅当人类世对芭比乐园的投影产生影响时,经典芭比才产生了像人一般的缺陷,又在来到真实世界后被路人、建筑工、甚至警察的男性凝视骚扰;许多女权主义者观众们看到这里无不对世界的恶心父权本质气得咬牙切齿,也对经典芭比主人之女萨沙对芭比下的厌女法西斯定义而无法理解。性别凝视正是一种基于二元性别为基础社会结构的一类性别对另一类性别的剥削,男性凝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伴随现代社会共生,但女性凝视(饭圈文化等)也随着女性在消费社会中地位提升而日益增长。但影片里彻底反了过来,现实生活中的性别剥削?女权主义者们先选择性遗忘,总之“看我们的荧屏‘凝替’剥削肯剥削了个爽就好;不过来到现实世界的经典芭比却被各路眼光凝视。好在,一切处于被动地位的角色最后都得到了自我发现的机会,所有人看起来都没有受到性别凝视的伤害。

肯们在影片中的定位也颇有意思。作为芭比的官配“花瓶”,他们只需终日做一个“bitch(与沙滩英文单词”Beach”同音)”男孩,就完成了做肯该做的所有事情。他们在芭比乐园的地位与现实社会中女性类似,穿着代表着芭比的经典粉色衣服,被芭比们各种剥削。肯也在不断自我思考,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以至于和经典芭比来到了真实世界后的经典肯在领略到骏马、重型Truck、貂皮大衣等“世纪城”风格父权社会标志感到了扬眉吐气,返回芭比乐园并感染了一众肯和芭比们,引导他们落入真·父权社会的窠臼里;前文提到的观众们此时无不对经典肯与他带路的父权至上黑船气的咬牙切齿,但在看到结局经典肯被感化教育后扬眉吐气的同样一批观众们巧妙的落入了导演的圈套,即《芭比》是一部“高纯度女性视角爽片”。事与愿违,现代父权社会正是人类最早的社会结构——母系社会的二元对立面究极发展完全体,影片早就为这些观众给出了一个答案:传统的父权与母系社会根本是权力结构的失衡,因此只要是一种性别异化为向外界获取自身存在价值的客体的社会,便是一个父权/母权社会,无谓权力的天平究竟倒向何方,任何性别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基于二元性别为基础社会结构的受害者。因此,肯的角色于影片结尾在我看来从女性的代表摇身一变,成了其他弱势群体的代表,在导演的安排下也有着能越来越好的结局。

来到我认为影片塑造的最棒的部分,存在主义被完美的缝合在了整个影片里,即经典芭比从完美无瑕甚至“缺斤少两”的玩偶到去看妇科医生认识肉体上真正的自己,以及从父权社会的幻梦中脱离出来的经典肯找到自己存在意义的成长。两个主要人物都成功的在无意义的人生以及荒谬的世界里探索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目的和价值:不是肯是芭比的肯,亦非芭比是肯的芭比,而是芭比是芭比、肯是肯。归根结底,这两者也仅仅是一体两面,芭比和肯是女性完美的枷锁和失落的现实。我们欣然发现,即使有在科学实验中得出的女性对红紫色系更偏爱的特质,当代社会语境下的粉红色正振翮出近现代女性气质代表的定义,正如蓝色和男性的关系。我们的世界早已经跨过了单纯靠颜色等简单特质来隔离性别差异的时代,何时能让更多的女权主义者知道真正的女权不是女尊男卑,而是旁白所讲的:“肯在芭比乐园获得的职位,会和女性在现实世界中获得的职位一样多”——实现机会平等,才能实现人类社会的进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