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一切的传统中的福柯
人类中有一些人为什么会思考,是因为对现实不满,想要揭示这个现实中不合理的地方。对福柯来说,并不意味着要将他的思考作为纲领,他更希望的是,自己的思想与著作作为工具箱,人们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合用的工具。
之所以有工具箱一说,或许是因为在福柯的哲学关键词中,有一个词语叫做“社会建构”。他明白,每个人都被自己所在的文化与知识影响下进行着自我的主体化,因而他的思想不会被所有人全盘接受,就像工具箱里的工具不一定全都能被拥有的人使用。
在哲学史上,福柯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的哲学家,比之于其他哲学家,他以深入社会与生活细节的思考、刻意为之的写作风格对人们的思维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但这也的确招致大量批评,比如在历史学的研究下写出的《疯癫史》就被批评历史细节不够准确,写作风格缺乏历史写作的要素等。在约翰娜·奥克萨拉这本《如何阅读福柯》中,作者不仅仅是要为对福柯有兴趣的读者介绍福柯的重要著作及其主要思想,而且也有一种为福柯思想所招致的批评做辩护的意味。这种辩护是以不断地重申福柯的哲学目标及其在各种身份下的实践为手段的。
这些批评大多都出自专业领域,但对于普通读者来说,福柯的思想无疑是迷人的。福柯对于何为知识分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认为知识分子的作用并非是大声地鼓与呼,去告诉人们应该怎么做,去控制人们的方向,相反,由于知识分子往往受人尊敬,他们更应该做的是,使人们认识到那些现实中不可接受的层面。
因此,纵观福柯思考的生涯,会发现福柯一直在努力实践着这样一个目的。在早期的考古学阶段,他主要关注的是科学的话语实践,这之间最为出名的便是他的《疯癫史》。他指出,疯癫之人在被科学知识与权力划分出正常以前,他们体现的是人类境况的某种特殊智慧。在谱系学阶段,他借用尼采这一哲学术语而使用自己的方法,以达成对一切最为崇敬和高贵的事物进行怀疑与批判。从谱系学进入自我技术,也是福柯对于权力关系日出重要见解的过程。
他指出,权力并非是由上而下,由一个具体的执掌者所攫取与控制的。他建议以一种由下而上的方式来重新看待权力,看看在我们的生活中,权力是如何运行的,即“权力的围观物理学”。当我们这样思考之后,便就有了自我技术的可能性。我们并不能完全地从权力中解放出来,福柯主张“特定的”解放,并且改变支配状态,以一种具有相同认同与可推翻为基础的策略关系替代。
哲学之所以迷人,是因为从苏格拉底那里开始,便开始了质疑现实世界的旅程。这种质疑并非是质疑那些明显的错误,而是质疑一切看似合理然而实则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东西。而福柯,正是这一个传统在现代最为耀眼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