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金石书法之重器
嘉道以来古文字学及书法之综合素养最高者当推吴愙斋,邓石如文胜质、吴昌硕质胜文,皆不如吴大澂文质彬彬且做得好学问。《篆书论语》当推为吴大澂一生之代表作,以其考据金文之《说文古籀补》等,虽能得裘锡圭之赞赏,而纂集材料之学大多后出转精,当时之书,除清末金石学史之研究者,不复有参看之必要。其书法富有文气,于小字则颇当,若作大字则殊少卓荦之趣耳。以大篆书论语,书法之功力尚在其次,最难者当属考据一万多字在金文中的写法。吴大澂以后的古文字学家因为看到了甲骨文,不会再把金文当作文字之祖,也就不会花那么大精力去考据、书写这种东西了。因此从时代、材料的限制、书法功力、文字学功底等等方面考虑,这一类书除了吴大澂以外找不出其他人可以做了。
我小时候就读过这本书,但前言中对原作的情况一字不提。2018年我在苏州博物馆的吴氏祖孙收藏展的第二期上惊喜地看到了此书原件。故想要了解此书原作的情况,可参看此次展览的图录《梅景传家》。
现录展览上对这件艺术品的介绍,以供友邻参考:
是书于清光绪十二年(1886)由吴大澂交付上海同文书局石印行世,与原稿无异。此系底稿,线装两册,楠木盒装,为光绪二十二年(1896)吴大澂赠予女婿潘睦先者。书前有王同愈双钩“论语”两大字,并题“愙斋师写定本真迹,天壤间至宝也。为季孺世丈所藏,属同愈署检。甲戌元日,时年八十。”卷前有民国三十四年(1945)冬至日叶景葵跋,书后有光绪十八年(1892)三月杨岘跋。吴大澂外孙潘慎明捐赠。
可知吴大澂是为了出版而创作《篆书论语》的。清代乾嘉学派讲究识字而后通经,欲研究儒家文献,必须先了解古文字学。因为楷书是后起的字体,所以刻本上的字与先秦抄本的字不能一一对应。吴大澂应该就是为此而试图恢复《论语》原来的字形。不知道清代除了吴大澂以外还有没有别人用篆书写过整本的先秦文献?
原作是白纸黑字,中国书店印行的版本是反色成黑底白字,以模仿拓本的效果,其实全无必要。后来湖北美术出版社印行的《吴大澂篆书论语》是白纸黑字。爱问共享资料上有中国书店版的PDF,作了反色处理,重新恢复成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