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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主义的家庭情感剧

Book · Review

Liberalism against Itself

说是讨论六位“冷战思想家”,但其实并没有太详细地介绍他们的观点,更多是借以表达作者的这种观点:“冷战自由主义者”们被来自左面和右面的威胁吓坏了,进入了“求生模式”,放弃了积极的、面向未来的、规范性的想象,并且和自身传统中有这些元素的经典和思想家进行切割,这种防御姿态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导致了冷战结束后自由主义的乏力和失败。看下来,仿佛围观了一场(当代美国主流)自由主义的原生家庭控诉,过年就挺应景的。大概像是这么个样子:

爸爸妈妈,伯林和施克莱(只是比喻,不是说这两位学者有男女关系的意思),都太软弱啦,他们成天说“消极自由”和“恐惧的自由”。哎,但爸妈其实还算好呢,毕竟,爸爸还是肯定了政治浪漫主义,他私下里,总还是很赞成福利国家的。妈妈也是,早年她还写了一本书,批评自由主义放弃了它进取的一面,我这本书,还是按照她的思路往下写的。叔叔波普尔其实是个半吊子,啥都不咋懂就是一通乱喷(In New Zealand, Popper barely read);大姨阿伦特也很奇怪,老扯什么罗马,对二战后的帝国主义遗留问题漠不关心(唉,爸爸也这样)。表姨希梅尔法布从19世纪的故纸堆里刨个阿克顿来当偶像,她倒是喜欢讲“道德理想”,但是跟宗教结盟了,这不就嫁到保守主义家里去了?(希梅尔法布跟“新保守主义教父”克里斯托真的是两口子)。还有堂伯父特里林,在他眼里自由主义的理想简直就是他小说里那个死了的孩子!心倒是挺好,但太悲观了吧!闹了半天,真正出来替这个家讲几句有用的话的,只有大表哥罗尔斯,可能还有不中用的堂弟新左派(美国的麦戈文派,不是中国的汪晖那一帮)。但这都太迟了,马上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时代就开始了!到最后,本来是家传的黑格尔和马克思,竟然是叫新保守主义家(就克里斯托他们家)的表弟福山给捡起来了,这都叫什么事!

这样总结当然不严肃,书没有这么不严肃,伯林和施克莱的线索还是有思想史趣味的(毕竟是爸妈)。但它直观上的问题,可能跟过年回家的感受也差不多:这一家子,到底怎么就还能算一家子了?当然,某种程度上,控诉原生家庭也的确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成人礼。但你爸妈、你叔叔大姨堂伯父,甚至还有你大表哥,都走了这么些年了,这个烂摊子,到了还是得自己想个办法出来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