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给女生们留点希望不好吗?
当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的“高中女生菲比”出现在伊芙房间里的时候,观众应该就都知道了,新的“伊芙”出现了。
“高中女生”打了引号是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无法判断真假,她随时可能在演戏,和伊芙如出一辙。有了伊芙的前车之鉴,我们就会像剧评人艾迪森一样,对这些把戏毫不意外,并在关门前会心一笑。
大概演艺圈就像最后一个镜头,无数个高中女生菲比出现在镜子里,演艺圈也永远都会有伊芙和菲比,她们年轻美丽、充满野心,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和要走的路无比清晰,她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成为那个冠军和捕猎者,拿到金奖杯,杀死已经星光黯淡、容颜老去的前辈,并且取而代之。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不见血光的厮杀,也不是这些年轻的野心,而是这个光芒四射的舞台,甚至是灯光照射不到的、普普通通的社会一角,都信奉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操控游戏的人们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只要有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们永远都能把游戏继续下去,并且从中获利。50年代的百老汇如此,如今的每一处,仍然如此。
正是压榨和厮杀,推动着每一种社会形态的变革和进化。
《彗星美人》的故事几易画外音和镜头视角,最终又在结尾处回到开头的颁奖典礼,随着已然星光加身的伊芙的致谢词,每个被感谢的人脸上的表情都难以描述,和伊芙之间,他们都有各自无法被人知晓的秘密,甚至交易。
除了玛戈。
玛戈是这部戏里最天真的一个角色,作为一个经历了百老汇残酷竞争的当红演员,她似乎天真到有点失真,反射弧和射手座有得一拼。不过,不管怎样,她终于意识到了布朗太太不喜欢伊芙的原因,虽然为时已晚。
她和凯伦在车里的那一段对话,或者不如说独白,简直令人心碎,声音、眼睛甚至眉心的川字纹里都是戏。玛戈对爱情和自我的意识,尤其对“女性”社会命运的意识,无疑是悲观却充满洞见的。职业女性要在社会上获得立足之地,不得不放弃那些被男性所欣赏的“女性特质”:温柔、包容、善解人意,甚至柔弱,但最终,大多数职业女性(至今仍然是)都要回归家庭,成为她们最终要成为的角色——“女人”,周旋于家庭琐事、丈夫和孩子。而同时,男性对女性的审美一直神奇地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中意的那些女性特质,通常在职业女性和家庭主妇的身上都无处可寻,因为,在某个她们必须转变的过程中,这些特质都被消耗掉了,或者说,作为代价替换掉了。
所以这个故事,不仅仅是一个百老汇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女性社会命运的故事。贝蒂·戴维斯的演技实在太棒了,除去角色的特点,她的表演里,总是有一些“贝蒂·戴维斯”专属的个人印记。《兰闺惊变》里疯狂的宝贝珍也好,《八月鲸鱼》里古怪难搞程度超过10个处女座的姐姐莉比也好,她演过的角色,大多都难以讨人喜欢,但是绝不能用简单的一两个词去概括,在那些龟毛、暴躁、甚至变态的角色行为背后,总有一些纯真和令人动容的东西,她对这些复杂性格的诠释和表达,让这些角色散发出迷人的气质,是同时代大多数女星所难以企及的。
至于梦露,这里就是路过打个酱油而已,角色本身也可有可无,冲着她来看的话,可能会觉得走错片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