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堂直线坠落
想象一下,你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个洞里,时不时还有人伸进头来参观你的生活,是什么感受?不过要是这只是一份工作,你只是在假装远古人类的生活,每天早上有人给你送来食物,你只需要像古人那样简单地烹饪,这时候如果有游客把头从洞里伸进来,是不是感觉会好很多?
读过这本小说之后,已经不需要再去赘言乔治·桑德斯在小说中对于资本世界与现代生活的批评。然而现实的问题是,我们都知道自己在一个洞里生活,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我们这样不得不扮演原始人的失败者真正的生活中,我们难道不正是某种原始人吗?社会的各阶层尽管是同时存在,并且同时生活着,然而对生活的样式进行比较,那些不得不扮演原始人的,却是现代原始人。
即使在洞穴里的人知道这个真实世界与表演世界的真相,你还是必须要妥协。你的孩子患上了重病,你的孩子进了监狱,家人正在等死,信用卡欠款等着你用努力表演去填满。你只好接受这个令人感到愤怒的世界的安排。只是在洞穴中的你,看不见安排这个世界的机构。你只能一片一片地数屋顶瓦片。
在这本小说里,世界的秩序是遥远的背景,人物在演出着破碎的生活。要说这些小说是碎片式的,那是因为它来自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生活正被无数种现实的刀锋割裂着。或许我们可以努力拼装这些碎片,试图寻找或者说假装寻找一些什么。
按照人们对成功的功利定义,无疑这些这本书中的人物都是失败者、或者正走在失败的路上。他们的生活就像是没有向上抛起过,从出场就开始在往下跌落,就像是坐在一艘失控的船上顺着湍急的水流随着桑德斯直接且残酷的叙述一闪而过。读者仿佛河岸上想着自身处境的人,对于另一个自己的影子无能为力。
读者更像是首篇里的游客观览远古人类的生活那样看着书中的人如何挣扎、吵闹、痛苦、愤怒、沉默以至于生活。远古的人类于我们而言就像是神话。神话留给我们的是光辉,同样的模式在临近的地域会以不同的名字重现。现代生活给我们的是什么呢?珍妮特在自己的独立区里反复地捶打带来厄运而不是任何希望的通讯工具!这就是现代生活的神话,不只是区域性的,我们都能体验到同样的濒临发疯的生活模式。
尽管有着雷同的模式,也会导致类似的情感,与相似的概括,但生活的碎片并不相同,人们所经历的不同,人们幻想也不尽相同。世界尽管将我们丢进了原始洞穴里,但并未给我们相同的脚本。正是在这里,扮演着相同神话的人们,拓宽了自己的生活体验。生活尽管如此,尽管你永远也无法回答为什么“有些人要什么有什么,而我一无所有”,但在死前,还是有人说,上帝希望你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