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张闻玉《铜器历日研究》

张闻玉《铜器历日研究》一书，我在麦子店图书馆偶尔看到，因之前已硬着头皮读过一些《古代天文历法讲座》，便也借来看看。翻过一遍，果然难懂，各种考证细微繁琐，于我这看个热闹的人，唯有望洋兴叹、却而远之。但能懂得处，感兴趣处，倒也可胪列一观，并能与其他嘈嘈无定的结论等看之。

张闻玉乃师学张汝舟所创立的张氏古天文历法学术体系，即融合出土文献、传世文献、天象三证，以此“三重证据法”为法宝，考证铜器、历日和西周王年。聚焦的问题，或者考证的结果，重要的是下面三点。

一、周代历法建丑

书中认为，十九年七闰的规律在春秋中期（公元前589年）以后才掌握。西周的闰月并不遵从闰章，而是随时观察随时置闰，置闰合“三年一闰、五年再闰”的大规矩，既活而不死，又不违背四时，与朔望月周期大体相合。所以，既不是岁中置闰，也不是岁末置闰，更不是行无中气置闰。无中气置闰是掌握了九年七闰规律以后更高一级形式的置闰法，西周历术水平没有达到如此高度。又以大量铜器历日验证，得出西周一代行丑正的结论。因为是观象授时，肉眼观察，所以必有失闰。少置一闰，丑正就成了子正；多置一闰，丑正就成了寅正。又因此还有再失闰的情况，个别铜器可见“十四月”的记载。再失闰，丑正便成了建亥。而春秋后期勃兴的“三正说”，即“夏代历法建寅，商代历法建丑，周代历法建子”，是春秋以降，诸侯不统于王，各国用历建正不同，却托古自重，以上溯夏商周三代造出的神话，与史乖违。

二、月相定点

月相定点，主要针对的是王国维的“四分一月说”。王国维的说法来自于他的《生霸死霸考》一文，我找到原文，文中说：“因悟古者盖分一月之日为四分：一曰初吉，谓自一日至七、八日也；二曰既生霸，谓自八、九日以降至十四、五日也；三曰既望，谓十五、六日以后至二十二、三日；四曰既死霸，谓自二十三日以后至于晦也。八、九日以降，月虽未满，而未盛之明则生已久。二十三日以降，月虽未晦，然始生之明固已死矣。盖月受日光之处，虽同此一面，然自地观之，则二十三日以后月无光之处，正八日以前月有光之处，此即后世上弦、下弦之由分。以始生之明既死，故谓之既死霸。此生霸、死霸之确解，亦即古代一月四分之术也。”张闻玉认为王国维的说法属于臆测，根据实际天象的推算和《中国先秦史历表》的对照，确切解说应该是：

晦：朔前一日

初一：朔、初吉、既死霸（全是背光面）

初二：旁死霸（傍近既死霸）

初三：朏、哉生霸（哉生明）

十五：望、既生霸（尽是受光面）

十六：既望、旁生霸（傍近既生霸）

十七：既旁生霸（旁生霸之后一日）

三、西周王年

关于西周王年，作者还有一本专著，我还没有见到。考证的过程就略去，只将结论记录下来。书中定西周总年数是336年（前1106-前771年），西周中期王序是共、孝、懿、夷，西周王年列表如：

公元前1106年武王克商，在位2年；

公元前1104年成王元年，在位37年；

公元前1067年康王元年，在位26年；

公元前1041年昭王元年，在位35年；

公元前1006年穆王元年，在位55年；

公元前951年共王元年，在位23年；

公元前928年孝王元年，在位12年；

公元前916年懿王元年，在位23年；

公元前893年夷王元年，在位15年；

公元前878年厉王元年，在位37年；

公元前841年共和元年，计14年；

公元前827年宣王元年，在位46年；

公元前781年幽王元年，在位11年；

公元前770年平王元年，东周始。

与夏商周断代工程推算的西周年表相比，自共和之后基本无差，中期王序一般都作共、懿、孝、夷，而武王克商，断代工程定公元前1046年。对“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及一些学者的看法，作者直言，“鄙人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