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星辰

锵锵行天下第三期聊星空的那段聊到了很多有意思的问题。嘉宾说如果人完全是由原子构成的，那么当所有原子被打乱顺序，像一盘散沙一样堆放时，人的思想在哪？她给的答案我特别喜欢，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你发现了你的灵魂与星宿融为一体。这些奇思妙想让我想起卡尔维诺的小说帕洛马尔。主人公以一个美国天文观测站的名字命名，因此“他生来”就是一个世界的观察者，并具有沉默的性格。帕洛马尔喜欢观看天象，一个夜晚，他从微观到宏观的视角，把月亮、行星和星辰，观察思考了个遍。

“月亮在黄昏时最不引人注意，然而这却是月亮最需要我们关注的时刻，因为这时它自身的存在尚成问题。”

“视力无能为力时，想象力应该给予帮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想象应该是自然的，由目光直接诱发的。他这时想到的第一个比喻是什么呢？为什么他认为这个比喻不恰当而放弃了呢？木星这时在他的眼里，像一条浑身发光、皮肤上带有斑纹的又圆又大的海鱼在游动，那几个一字排列的卫星，像这条鱼在海底吐出的几个气泡，正在缓缓向上浮起……第二天夜晚，帕洛马尔先生又来到阳台上用肉眼观察行星。他发现这样看差别很大，他必须考虑所观察的行星、四周黑暗的星空和他这个观察者三者之间的比例。用望远镜调好焦距观察行星，就像面对面地进行观察，他与行星之间就不会产生这种比例关系。另外，他还记得昨天夜晚观察到的各行星的详细形象，总想把那些形象与天空中这些发亮的微小斑点结合起来。他愿意以这种方式来真正掌握行星，至少是掌握一颗行星能够进入一只肉眼中的一切知识。”

“原因何在呢？是因为他观察星辰时断时续，且满怀激情，因为他不能持之以恒地平心静气地进行观察吗？如果他不得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进行观察并跟踪星辰在天穹上的弧形行程与轨道，也许他也能获得一种时间概念，这种时间连续不断且没有变化，但被地球上发生的短暂的、零碎的事件所分割。那么，只注意天体的公转是否就能使他搞清它们的轨迹呢？是否不需要注意天体的自转呢？（帕洛马尔先生只能在理论上承认这种自转，无法想象它可能对自己的激情与思想产生何种可以感知的效应。）”

观察星辰可能就是一场灵与肉的脱离，也是一场灵与肉的真正融合。当人们仰望星空的时候，不再是从眼睛里面的世界望向眼睛外面的世界。自然总是能让你思考一些最接近真理的问题，而自然秩序中的无序又让这一思考难上加难。所以唯一的方法，也许真的是灵魂出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