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之地,希望之所
在这本短篇集中,作者选取了8个日本社会中最常见的地点:卡拉OK,居酒屋,便利店,公园,喜宴会场,圣诞夜,车站前,机场。故事的中心人物都是普通的人。描绘的是普通人在那一瞬间的想法。
译者张致斌说“……一种巨大的疲惫,充斥在村上龍这本短篇小说集里。累死那种无机的背景声音,掩盖了任何在背景前发出点什么声响的企图。既是社会集体的疲惫,也是小说家自己的疲惫。当沟通变得艰难,人们失去再尝试一次的力气,疲惫逐渐变成所有人唯一的共有的经验。已经无话可说的恋人们、父亲与儿子、欧吉桑与女高校生、应召女郎与客人,他们之间共同的情感就是疲惫。在其中疏离的人们终于伄诡地有了共同点。”
在这些被社会所赋予的场所中(译者语),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所怀抱的梦想和希望变成了不被接受的奇怪存在,恐怕是让读者思索的一个问题。但是作者并没有提出解答的方法。他只是用自己的观察,把这些感性的认识从普通的生活中抽离出来,共同展示在读者的面前。
这本小说的特点在于村上龍所采取的描绘手法。每个短篇故事好像一个超慢镜的幻灯片。几乎没有任何的情节发展。只有细节的叙述–近乎疯狂的细节。基本上每个故事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不过是十几秒或者几分钟的时间。但是作者却硬生生地将它们拉长,用超大的特写把握住我们平时所忽略的那些细微的变化。然后借用故事主人公的大脑活动,把他们的往事和想法插入到现实的场景中。
村上龍所描绘的日本社会,既是高度发达的商品社会,也是囚禁个人希冀的牢笼。这种囚禁的过程并非赤裸裸的血腥,而是通过看不见的暴力得以实现。这就是场所的力量。被绝大多数的社会成员所认可的既定常识,无时无刻不在规训着我们。这也是所有故事主角们的问题,同时也隐射了我们全体–还怀抱希望的人们的问题。我们如何才能理解这个”容器“,进而得以摆脱它?它既是培育我们之地,也是禁锢我们之所。究竟如何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村上龍说他把”希望写进了小说里“。尽管在这个冷漠和僵硬的社会中存活,但是希望总还是存在的。它可能来自自身的反抗,也可能来自外界的帮助。虽然各自的故事不同,可人们都还顽强地活着,思考着–这恐怕是日本的希望吧。
从这本小说中所展现出的态度是我们所陌生的。在社会日渐分化、信息高度发达的时候。还存在着一种社会共同的目标和理想吗?村上龍否定了这个答案,他所希望的是”不是社会的希望。是别人所无法共同拥有,只属于个人的希望。”我并不认可这就是唯一的出路。可是我很高兴有人一直在思索。
我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