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之木》读后感
当旅行大巴疾驰在冰岛的公路上时,我再次打开了这本书。第一次是在通勤的电车上,我读着作者与座头鲸同行却难以找到合适的心境,而这一次伴着窗外漫山遍野的苔原,我畅快地读着作者笔下的阿拉斯加,久久不能平静。
我从未去过阿拉斯加,但我想冰岛与阿拉斯加或许纬度相近,或许我在冰岛看到的极光,冰川,火山,苔原和海浪,与作者在三十年前在阿拉斯加看到的景色有相似之处。当我读到作者踩着雪板在林间穿梭,直至停在一片豁然开朗的月光下时,我想象自己也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当我坐在的礁石上眺望目之所及的冰块和岛屿时,我想到三十年前作者从地球对面的岛屿上眺望过同一片大洋,那时作者也正想着,几百年前阿拉斯加的原住民也与他在同一个地方眺望过,思考过。我贪婪地把自己零星的经验映射到作者的描写中,试图共享作者笔下的自由与孤独。
可惜我们是不同的。当我滑雪时,成百上千的人与我在同一片雪场相遇,当我坐在海边时,我的周围是熙熙攘攘和我一样的游客。当我抬头看到冷焰在夜空中舞蹈时,我无法像作者一样躺在雪地上用肉眼直视它们,旅店和行车的灯光使我只能在手机的夜景延时模式下才能看到它的颜色。我脚下的冰川比三十年前的更加脆弱,我也无法趴在苔原上等待驯鹿经过。这么看来,我感受到的自由和孤独好像是加了滤镜似的一厢情愿。
我一边不满足于我现在拥有的自由,一边又没有置身于更大的自由的勇气。我羡慕作者在十六岁时独自从日本坐船穷游美洲,羡慕他看到一幅阿拉斯加原住民房屋的摄影后就立下去阿拉斯加谋生的决心,但我还不愿割舍现代生活的秩序,哪怕只是一次短途旅行我也要对着年假和机票精打细算。我对自由的迷恋是叶公好龙么,我面对壮阔自然时的心潮澎湃难道终其一生只是自我感动,还是说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因为某种契机迈出一步,像所有描写过令人战栗的荒野的作者一样。
如今我已从冰岛回到城市,周而复始的通勤生活将逐渐覆盖荒原的恢宏。然而或许在某个瞬间,我也会像作者的东京朋友那样,忽然想起在地球的某处,时间正在更缓慢的流动着,海面浮光跃金,一头海豹从水面探出圆圆的脑袋。而在剩下的时间里,我只是一个在钢筋森林谋求生存的普通人类,我并不比草原上沉默咀嚼的绵羊更了解自然,我被自然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