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阶级话语到民族话语》短评

典型的文学史研究，讨论“两个口号”论争问题的书中，这本书应该是最有见地的一本了。

从1935年国防文学论争到1937年民族形式论争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中选出8个时间节点，以勾勒左翼文学因应政治形势变化，由阶级话语而民族话语的转变过程。节点选择恰当，岳飞式国防文学（第三章）、鲁迅逝世纪念（第六章）、“新启蒙”运动三点抓得尤为精彩。尤其是能看到新启蒙运动在两个口号和民族形式论争之间的转合关系，别出机杼。内容上，更偏好第五章对两个口号之争的重新勾勒。延伸丸山昇和李怡的思路，强调鲁迅同党人之间的本质差别。归纳鲁迅的“晚年心态”，尤以拈出“无聊”二字为有见地。余论部分从莫斯科、陕北两方对两个口号问题公开与非公开的表述切入，勾稽出复杂的文学同政治的关联。“含混的组织表态”一词亦是意味深长。

至于分析《赛金花》的第四章完全写散了，“租界民族主义”的提法很有意思，缺乏论证，感觉脑洞偏多。写郭沫若“民族文化体系”建构的第七章也很有趣，惜展开不多。另一个遗憾可能是文笔平平，清晰有余，而穿透不足。不过清晰的文笔也有好处。每章末有小结，结尾有结语，把自己的观点清晰地重述了一遍。所以在看到八个节点的同时，也能关注到作者潜心勾勒的一道隐流。让人几乎有看小结无需看全章，看结语无需看全书的感觉。能用文字勾勒出如此清晰的图像，说明作者已经看得很深了。但这也是否说明书本身容量是不太够的？删繁就简，连上后记里提到的与这条“左”线并行的右、中两线，相信能把1936年这一年，印到“百年中国文学总系”的谱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