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的悲剧
几点剧情的想法……
椿的世界里的那个禁忌应该是不能和人类有接触,只不过大人们和孩子们的“不要和人类有接触”的警告只是“人类很危险”,但是没有讲清楚会带来的灾难。椿偷偷养鲲的时候是不知道养鲲会带来多可怕的后果的,她可能和其它的孩子面对一条没什么道理的禁令一样——这看起来也不是多大事,而我这里背着我要还的命,自然就坚持下来要保护鲲——即使知道村民在找这个“怪物”。
的确,椿的妈妈跟她说“你不知道你是在做什么”的时候椿的确是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怕后果的,所以妈妈的话听起来和我自己吃饭时把筷子插在饭里被教训后“你在做什么事”仍然不以为意一样。当然我也在犹豫是不是不宜把我的例子进行类比,因为我相信科学,而且不相信我吃饭的时候筷子怎么摆就会给我带来厄运。但是这部电影的世界观里“命运”之类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我认为椿并不明白她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她的身份是什么,什么事她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她自己看自己大概就是一个有法力的十六岁姑娘罢了。再加上她困惑时得到的“讲道理”的道理来自她爷爷,爷爷知道她做的事有危险也表示了理解和支持——在面临反对和支持时,十六岁姑娘那回避强硬且“不讲道理”的那一方的心态我太熟悉了。
复活鲲是她唯一的目的,她也知道除去给了灵婆的半条命以外,自己剩下半条命与鲲共存活,等鲲离开了椿的世界返回人间,椿也无法在自己的世界了——不属于人间的她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本来对于她而言,送鲲上天、自己没命化成海棠救了大家,是圆满的结局。
当时看到湫拿着核桃高兴地跳着踩着石阶边的小精灵冲向“断桥”要去找灵婆的时候我蛮心酸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救椿的办法。然后这就是新一轮一命换一命的开始。
湫暗暗说过“没想到他对你那么重要”。我觉得这份重要合情合理,而且与爱情无关。椿对鲲的感情,包含着母性(把它从小养到大)和纯粹的欢乐,包含着湫初听笛声时对人间的向往,包含着“我可以救活他送他回家”的遂愿之喜。在我看来椿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她知道湫被蛇咬了以后背着他唱难听的歌送他到爷爷家求爷爷救他会因为以为他要死哭泣,她能被鲲和廷牧的妹妹触动,她知道在家园遇难时用自己的力量去救赎。她因为不理解湫的爱情并且被口诛笔伐,我觉得我可以理解这些人的心态,不过我自己怪不了她。
我觉得这其实完全无解。这个故事里椿不可能做别的选择,湫也不可能会在知道椿要死后看着她死而什么都不做。他们各自做了各自的选择——也以为各自完成了交易后才发现又成了别人的交易物而换回了一命。灵婆最后让湫接了他的班——就像最初灵婆走上这个位置也是因为“不可弥补的错”——湫的开端,一模一样。这之后他需要用来还清代价的,是无尽岁月的孤苦。按他们的天意来讲,逆天而行是错就是错吧,要弥补就弥补吧。再来一遍他们还是会这么做。
这个故事打动我的,就在于这无力跳出的轮回与悲剧。因为角色们完全不会做出别的选择。再以及,明明每个角色都看似心愿遂了,他们其实都被抛向了自己不曾选择也没有考虑过的未知旅程,也不知以后将面临怎样的绵延岁月。倒是“生意人”灵婆实在讨喜,做着收支平衡的买卖,远远看着世事变迁。村民们“水天相接”的灾难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下面该洗洗”了的正常戏码。既然避免不了,那还不如遂了自己的心再加一场戏——比如换回了湫的命,也送给了他最漫长的囚禁。
电影里大部分剧情想了一晚上以后都能说通啦。当然这部电影还是有尴尬的部分的。比如形象突兀台词生硬。一个是“嫘祖”“祝融”之类的有点强行...把他们设置成原创的形象(或者就是简单换个名字)违和感可能都会小些。我把这些角色在看的时候等同于ABC所以不适感可以压下去不理会,虽然我爹就觉得这是强行拉传说下水,让他感到很不适。另一个就是那句“我化作风雨陪在你身边”,第一反应是有点难受。而且我尝试解答是,会不会他像椿的爷爷奶奶一样死后会化成树或者凤凰所以真的变成风雨,但是我又觉得他应该是不能去人间陪椿的。所以可能这真的只是...告白?
刚刚和郑叔叔商量了一下剧情大概问题出在最后一段...就是椿对湫是不是真冷漠真的不公...理论上说如果椿听见了灵婆“我只是个生意人”这句话那肯定是有另一个选择就是当场揪住灵婆不放,因为椿肯定不会欠别人一条命的。她重视鲲本来的原因也就是因为鲲救了她然后她要还一条命...我是指一个人都已经面临过一次死亡了……没理由再依赖着一条欠人家的命继续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