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中老年男子之历史特征集邮册，向来不讲痛点只会歌功颂德

祁克果《哲学片段》绪言(翁绍军译)摘抄：

……（马登森教授Prof. Martensen）并且很可能由于天天在不断的你唱我和的大吹大擂中，天天都有人诱使他相信，现在开始了一个新时代，一个新纪元等等，他才会这样神气十足地大声嚷嚷头脑中那些很少大派用场的绰绰有余的平庸见识。他心醉神迷，大喜若狂，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一种所谓高级癫狂的亢奋状态；他声嘶力竭，大喊大叫的总不外这样一些名词：时代、纪元、纪元和时代、体系。……就好比在这游艺节庆里的一个杂耍人，他必须连接不断地翻着筋斗，去引得一次次的喝彩——直到他自己收场为止。

翁绍军《哲学片段》译后记：

……（哲学书）大凡两种，一种出自哲学家之心，一种出自哲学匠之手。……自古以来，出自“匠”的书汗牛充栋……“家”书与“匠”书之别，不在篇幅体裁，而在识见之高超。“家”书运思，“匠”书堆砌；“家”书直显心性，“匠”书引经据典；“家”书奇诡，却有神境；“匠”书规整，罕有创意。……千古为学，唯在归心。

陈某武《文明的逻辑》：

大禹治水的事实说明了古代人民就懂得风险、规避风险。 之前的短评被点了几十个有用，但是显示不到前页，也可能被水军盖下去了，所以再发一下。哪天有空的话或者解手的时候可以再憋着气耗时去边读边挑点常识性硬伤来批驳。当然，本书评本身又臭又长，不想浪费时间的话有两种选择：1.可以只看粗体字部分；2.拉到底点“没用”。

豆邮里有水军迫不及待地来骚扰也好玩，比如水军竟然威胁说书评里有肖像侵权，你百度百科放个明星介绍照片侵权不？网友贴个明星或者公众人物照片在网帖里，非商业行为算不算侵权？你大学里办讲座，大学生在bbs或者大学贴吧里贴个教授头像的海报进行宣传算不算侵权？你当是蔡徐坤哥哥那种恶搞侵权吧？那网友非商业性地在网上使用或引用郭德纲头像和金句，是不是也都要给他付费？要说“讲课资料”，这本来就是推荐书和传播书信息的公开的读书研讨会，你要诉侵权不如去找有全视频的b站去，更何况这边就贴几张PPT，也说明了出处，属于引用他们的话来佐证问题而已，不然的话，很多豆瓣书评里都有书的部分摘抄或者截图，是不是都算侵权？这些常识性问题暂且不表，这从教授的水军水平也能侧面反映其目标受众的水平了吧。利益相关的水军们因为做书推书或者推“新”概念耗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被说急了那也能理解，但那可不关写书评的人的事。另外之前删了一些明显是水军的无营养骚扰式评论，特别是若干个三无小号（无头像、无广播、无时间）的撒泼打滚留言（有些留言甚至复读了几遍），回头想想还是保留着，方便大家集邮，将来做成“恰饭集”展示也不错。至于这帮人怎么来的么，大家也心知肚明——也就是商业互吹盆满钵满那套。

下面回归原文：

豆瓣上架第一天就有大量水军千篇一律的摘录式评论（那十几只早鸟水军一天里扫完了900多页么？）。笔者虽是理工科领域的，但文科的好书也经常读，知道好书和差书、经典著作和流俗著作的区别。本来笔者看到这种标题，就对此类书毫无兴趣，因为书的标题一大（诸如“历史、文明、文化、人类”等宏观叙事），除非你是天才，或者有福科/乔姆斯基/乔治-威尔逊这样的语言能力和学术深广度，不然就很难驾驭泛而大的题目，此类标题下鲜有精辟或critical的论述。2022年4月17日（注意上海封城的时间点）这位“海外名校教授”线上（非肉身）回国侃侃而谈“风险应对”，为此书办了个腾讯线上会议——“《文明的逻辑》线上分享会”（下文简称研讨会），当时有个学历不高、但总有知识焦虑、想着读书听文化讲座提升自己的年轻朋友去听了本书研讨会，就转发给笔者询问情况。笔者扫了一眼他发给我的研讨会视频后，就立马觉得应该建议想读此书的朋友去看看那个研讨会和研讨会ppt，欣赏一群从不提critical问题的缺钙中老年男性文人（在这里干脆说老太监比较合适）——快速拉了一下视频进度后发现应该真没女的，不是大腹便便就是芦柴棒式白发苍苍的中老年太监们，在那边用软绵绵的、催人欲睡的絮絮叨叨并商业互吹，便大致可知此书的质量。该研讨会是马拉松式的，办了上午场4小时、下午场3个多小时，b站上可以找到，为了不浪费诸位时间，特地选了几张精彩绝伦、金句频出的研讨会ppt贴在文末，看官自己判断。因为研讨会上都是遴选出来阅读此书、然后隆重推出此书的“专家学者”，从研讨会质量便大致可知此书质量。看着这帮穿着西装的中老年男人对着一个浅显但时间点抓得非常恰到好处的“应对风险”话题——你懂的，就像肯德基蹭着当红小鲜肉推出口味一般的“新款美食”一样的路数，在上面那帮大人们渴望有文人来帮他们写写抗疫成就或者“对抗西方、解放台湾”的英明方向的时候，这个陈某武正好跳出来写了一本重视风险和风险规避的专业书，里面甚至又把文革时期倡导的集体主义再歌颂一下：集体主义自古以来就是规避风险的方式。这几个中老年男人一边用带着各地方言的普通话，一边蜷曲着手掌打着经典的留洋人才的手势，从非洲原始人谈到犹太人，从明朝税收侃到儒家学说，仿佛穿越了时空，不由回想到2000年代，某综艺节目上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余秋雨沉着脸，对着花枝招展的歌手提问考察文化常识的场景。

当然客观地说，将近8小时的马拉松式研讨会里面当然有数据详尽或者论述尚可的内容，这些内容牵扯到考古、人类学、社会学数据等等，还是比较丰富详尽的，但总体来说观点很难谈得上有趣或者critical，基本就是给作者的论点罗列材料，可能有些诸如上古文明之类的材料听众不太熟悉，这样就可以唬住喜欢听点文化讲座的高中生或者刚上大一的大学新生，但他们讲的就是一个高中生议论文都有能力去讨论的观点：“不管东西方，社会中都存在风险，处理和避开风险改变社会。”

但是，除去一些“东西方是不同的，风险是都有的”之类车轱辘话，文末贴上的几张ppt也可以说明问题：讲座内容里从一定层面上来说是缺乏一些文化常识（不知道是故意装不懂还是怎样）、部分逻辑混乱、有不少溜须拍马的内容（如论文化时称“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那几张绿色的ppt来自某署名单位为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学者”），这些内容很好地体现了街头巷尾那种常见的50后老年男子对国学、西方、文化等概念的浅薄见识。讲座中除了一些拍马的日常内容外，某些“学者”明显搞不清楚犹太文化和中世纪历史，信口开河、生搬硬套说犹太民族传统、中世纪的社会跟中国古代的家庭伦理纲常相仿，不知道在线听众里有多少默默离席。也可以从书的目录看出，基本上是东边拿一点胡乱评论，西边捞一点指点一下，各种罗列佐证一个“社会中存在风险、应对和处理风险改变社会”的高中生议论文式的观点，然后拼凑成几百页的那种大杂烩书，虽书名叫逻辑，实则是例子叠加，编个故事网讲个空洞道理简单集邮，逻辑幼稚简单，特别是拿大禹治水的神话传说作为远古人规避风险的论据，这也许是中学生初尝试学术论文或者议论文时才会犯的错误。本文作者也斗胆尝试一个写论据：盘古从沉睡中苏醒后，发现天地合在一起是一种过分融合、混沌的风险，因此盘古在衡量风险后进行开天辟地，是一种最原始的风险规避。人类在初始状态就懂得了规避风险，所以风险规避是刻在中国人基因中的宝贵经验。

除去这些最最关键的是，NOTHING CRITICAL，这也是恰饭文人们的通病了。笔者觉得，这类书的最佳受众是那些文化程度不高，又希望靠读书充电的人，以后可以在饭局上扯点“时时警惕风险、应对风险促进社会进步”、大局观、人类文明、集体lism规避风险、东西方根本不同、非洲风俗、明朝和康熙税收等等高大上内容提高饭局档次。那类人是啥群体呢？就是文化程度不高但爱读书、有点追求，又爱凑饭局的无聊中老年人群体。

抛开其他因素，单就形式来说，此类书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世界是平的》，洋洋洒洒几百页，内容就是对几个浅显道理进行事实的简单罗列，然后蹭着社会话题热度，冠之以某某教授推荐、某某思想家的深刻思想等等评论，遂成“十年磨一剑、值得所有人阅读的诚挚深刻佳作”，从不对实际存在的、真正的问题去进行尖锐的、有批判性的思考和反思，梁文道早就对此类书做过精辟的评价。对书的critical观点、批判性反思来说这有点微妙，笔者举两个粗糙的例子来说明一下：前几年，有专家研究了三和大神并写了相关研究专著，最后总结道：“三和不是贫民窟，随着社会进步……社会管理完善……社会福利的提升，会得到有效治理。”等等，当中过程再比较一下各国社会问题和福利问题、历史发展情况等等，数据翔实（比如陈志武将并未证实的夏朝和神话传说中的大禹治水、各种猎奇地摊书喜欢讨论的远古金字塔文明等等作为古代风险规避的论证材料），论述非常具有学术味道，这样抓点表面历史特征集邮，洋洋洒洒一本900多页的精装“学术专著”就出来了。但是，专家文人基本上总是说一大堆没错但无用的空话，但实则不会去深究三和大神们产生的根本原因，也不会跟着大神看看前因后果，不会去讨论三和大神何去何从和归宿，不会有真正的人文关怀，更不谈得出了什么critical的有效结论了。这里的critical可以翻译成痛点，在本书发行和研讨的那个时间点，“风险”主题下的痛点是什么，笔者猜想作为非外宾的看官们都心知肚明。洋洋洒洒不说痛点，这是不是恰饭文人的通病？

第二个例子：有人发现乌鸦是黑的，是因为羽毛的精巧结构吸收了其他波长，这是属于专题性的深入研究；有人指出乌鸦也有白的，这算批判性反思。而前面说的那种宽泛而空的书做了些什么呢？首先去蹭一个黑天鹅热度，然后洋洋洒洒写的是：乌鸦是黑的，黑猫是黑的，有黑天鹅，于是它们发现了存在有黑色动物的“重大规律”，接着再学术性地总结一下：除了五颜六色的动植物，还存在黑色的动物，所以世界是多样性的。最后，为了说明它们“发现的”这种多样性，作者再真诚地把目前为止各种黑色的动物集邮式地罗列一遍，再强调一遍“不要漏掉黑色的动物啊，黑色的动物很重要”，再自豪一下我国古代就有黑色动物的文物印证他的观点，于是一本不痛不痒的描述“重视黑色动物的存在和多样性重大规律”的几百页巨著就大功告成了。然后蹭着作者头衔和学校名气的读者跑过去欢呼一下：“这位作者十年磨一剑，提醒大家别忘了存在黑色的动物和世界的多样性的规律，思想深刻具有普遍性，真是给社会时代提供了一方良药”，再开个8小时马拉松读书研讨会，大家盆满钵满就可以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当然阅读选择权都在读者身上，蜜糖砒霜各不同，谁爱啥书别人都管不着，你不用跟我来较劲这书值不值得看，笔者也不会去劝追星少女少看点明星写的书，故在此也不做爹味评价。如果你已经坚持看到这里，觉得这篇书评一大堆字又臭又长毫无营养，那就对了，笔者对此类书也是这样的感觉。长书评也对得起原书的900页了。

笔者认为，作者若不懂其他东西的话就好好研究本职的经济学，急着跑国内拍马扒分、讲自己没去深入了解过并形成有深度思考的东西，在“风险与防范”的主题下，洋洋900页，回避掉大家迫切希望听有识之士、饱学之士说的主要的矛盾和尖锐的问题，对着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抖学术机灵的同时缺乏反思，然后就去享受国内人对着常春藤学校、耶鲁大学头衔的吹捧，沉浸在短评区里水军各种“宏大视野、学术重大突破、重磅式的巨著、十年磨一剑的巨著、时代关键时刻的巨著”等等尬吹来丰富自己的退休生活，这只能是给自己一生的学术清誉染上污点。你有这空多去走穴，多给企业家讲讲你写的《华尔街投资》，或者学畅销书《富爸爸穷爸爸》再多写点《教女儿投资》之类的书，其实也够丰富所谓高等华人的退休生活了。如果有可能，也建议把研讨会的一些经典PPT和这部洋洋百页的低营养大杂烩式“大作”转发给作者原单位、耶鲁大学和香港大学的同事和其他同行学者们欣赏一下，看看他们作何感想和评价。笔者真挚并热切地期望本书英文版早日上架，最好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或者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之类的知名学术出版社出版，从而收获到全世界范围的、更广泛的读者群的评价，我们再回头来看看这是不是出版社和水军们吹嘘的具有“宏大视野、学术重大突破、重磅式的巨著、十年磨一剑的巨著、时代关键时刻的巨著”等一连串吹水的学术经典之作。或许我们错了，全世界的读书或许会把这本著作列为“21世纪不可不读的经典”。

最后，笔者非文科领域，跟喜欢此书的水军或者文人或者有假装文人/文化圈癖好的读者不会有啥交集，也提醒部分水军不要想着去玩《休战》翻译水平event中杨君宁博士玩过的那套“把这书评告诉你老师”的把戏，不喜欢本书评点“没用”即可，请勿跑来邮件里或者下面的留言里絮叨呻吟，发生这种情况一律挂到“恰饭活动”里展示并加入集邮册，谢谢3q。

附1：截屏几张笔者觉得有代表性的“精彩”PPT给大家欣赏一下。注意划线非笔者所加，而是讲座过程中演讲者自己划线。

附2（恰饭活动展示）：某给五星书评的“普通读者、非水军”的常规操作，他/她特别针对本书评表示此书不无聊，跑来谴责本书评使用作者肖像，而ta自己也兴冲冲地贴上“陈老师”的“靓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