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历史,我们是前进而又消逝的一切

新人来自火星 - Review

一场物理学与生物学的谈话(宇宙射线能够改变人的基因)被糅进了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焦虑心灵,差点制造出世界级的混乱,最后却被商业广告平息了。

这也许稍显荒诞,却又有一定真实性,也不过时,这是优秀科幻作品的特质之一,是经典科幻作家的遗产。我们或许可以把这部作品看作是对《时间机器》所表现出的恐惧悲观作出的稍显乐观而又艰险的另一个回应。

故事开始于对自我意识的惊奇、对天才的疑惑,表面上是这样。内在的隐忧还包括对战争的恐惧、历史的疲惫。不应忘记H.G.威尔斯同时还是一位历史学家、社会活动家与哲学学者。因此他表现出的野心是连接过去的历史与未来的历史(科幻),以人类的精神做工具,引出“新人类”的理念。这样的创举足以媲美古老的英雄主义,而一旦成功,光荣将完全盖过亚历山大、拿破仑等人。

《新人来自火星》本来可以在拥有丰富寓意的同时也拥有一个好故事,大多优秀的小说都如此。但威尔斯放弃了它,它在寓意上显得含糊不明又薄弱不堪,在故事上拖泥带水节奏混乱,人物对话缺少互动,可以说只是一篇未经修改的散文手稿。

无法过多解释这种放弃,也许在这一时期他已经不专注于故事的完成度。

事实上,威尔斯的作品一直是以点子而不是以故事取胜,以一幅幅充满细节的快照和场景来构筑诗意,创造未来的历史。

虽然未成为科幻小说界的巴尔扎克,但他被称为科幻界的莎士比亚。英国作家既擅长尖锐的讽刺,但也能够表现出足够敦厚的怜悯。在这部并不追求艺术上完美的作品中也含有大量对社会的讽刺,斯威夫特式的辛辣并未掩盖作者的真正想说的:“新人类”在我们的后代中,在我们周围,但更重要的是在个人自身。

《新人来自火星》也许有机会与《索拉里斯星》一道登顶,尽管遗憾,但注重故事之外信息的科幻读者也许应当读读这本书。至少冲着一个新的耶稣父亲的故事与一个对光荣罗马英雄并不感兴趣的小孩。

用作者另一本书《托诺-盖邦》的结尾做结应当是恰当的:我们是前进而又消逝的一切,背负着一个隐秘的使命,奔向茫茫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