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述历史，也探究人类本性

看看约翰·托兰的历史系列著作表就知道，托兰主要研究二战，与二战有关的历史著作他写了六本之多，与希特勒有关的有三本，与日本有关的也有两三本。这本《日本帝国衰亡史》是他唯一获得普利策奖的作品。

乍一翻开《日本帝国衰亡史》，看到的是许多的对话，这不禁令人怀疑它是历史著作，还是历史小说。但约翰·托兰在前言中特别说明了：“书中的对话不是虚构的，都出自大量的谈话记录、档案材料、速记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回忆。”同时，为了确保准确，托兰在动笔之前与大多数重要人物都交谈过，而成书之后，与之交谈的人物也都阅读过与自己相关的部分；且托兰也搜集了多而丰富的历史材料，足以保证作品的准确性。

除了准确性，《日本帝国衰亡史》亦具有足够的丰富性。在这本全景展示1936-1945年间日本在整个亚洲区域和太平洋区域活动的作品里，除了诸多细密繁杂的军事外交之外，也描写了许多“普通士兵、平民的情感和命运 ，视角多元，记叙细腻。”

就像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是从罗马最鼎盛时期一直写到它的灭亡一样，《日本帝国衰亡史》也选取了日本从最辉煌的顶点坠落的历程。作品从1936年2月25日开始，这一天的日本东京下了厚厚的大雪，“大雪覆盖下的东京掩不住其东西合璧的风采，显示正在摆脱封建色彩的日本已经成为亚洲最先进最西化的国家。”

此时的日本，明治维新已过半个多世纪，社会经济的各项发展丝毫不输西方国家，而二十多年前在日俄战争中的胜利也将日本国民的心理推向了高潮，使其认为已有资格与西方平起平坐。但随这一繁荣而来的，却是政治的腐败与松懈，贫富差距愈来愈大，手握重权的人假装看不到也不愿改变，愿意改变的人基本都是年轻人，且都在军方。于是随着这种不满的情绪，日本开始扩大其侵略范围已满足国内的需求，从而走向了覆灭的道路。

托兰在前言中说道：“历史教训绝不简单，那是人类本性的反复呈现，而非历史在重复。”托兰不只是想简单地重述一些历史事实，在历史中他也对主要人物进行一定的定位，力图展现主要人物性格对于国家政治、世界巨变的影响。

他认为当时的裕仁天皇“是个学究型的人物，他宁愿当科学家而不是君主”，这是个有些悲剧性的人物，就像那些诸多并不想做帝王却生在王家的帝王一样。按照日本宪法，裕仁是武装不对的最高统帅，然而在作品中我们看到，事情一般难以按照他的意愿发展，他无法控制日本军队中那种渴望扩张的力量。

当我们谈论起二战时期的日本军队时，人们很容易想起东条英机、土肥圆贤二，以及石原莞尔等军队中的重要人物，却很少谈论那些文职高官，在战争的前期，托兰花了大篇幅为读者讲述了这些文职高官的性格以及他们在内政与外交上的努力，这其中也有许多人是不愿意开战的，但他们并没有实权，只好被时局和军队推着往前走。

“把一切都告诉你，让你自己得出结论，我把自己的意见控制在最小限度之内。”这是托兰创作的客观态度。在《日本帝国衰亡史》中，托兰并不会告诉读者反复呈现的人类本性是什么，而是让读者自行去思索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