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爱与哀愁啊，更与何人说？

最近特别迷李宗盛。

至少是在两周内，除了李宗盛没听过别的。《山丘》《给自己的歌》《凡人歌》，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听。也许是最近心境的原因吧，就好像，对其他歌，突然都失去了感觉。

第一次听《山丘》，是在15年。高三暑假。当时正迷着《平凡之路》，然后知乎上有一个问题，“《平凡之路》与《山丘》哪首歌更触动你？” 而在此之前，李宗盛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字。 于是，找来听。

其实，第一遍听的时候，好像都没完全听完就匆匆离开。也许是因为没有沉下心，也许，是因为别的。然后，几个月后，还是这个问题，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我，认真地看完了底下的回答，认真地，又听了一遍，山丘。也是第一次，喜欢上李宗盛的声音，那种沧桑的，老男人的感觉。

人们都爱说，年少听不懂李宗盛。（所以我大概是真的老了？）他自己说，既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大叔好。说起来，我小时候，一次电视上听到《凡人歌》，“多少同林鸟，已成了分飞燕”“把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暗自纳闷，这个人唱的都是些什么啊，什么同林鸟就成了分飞燕，怎么还把利字摆中间呢？

那个忽然就懂了李宗盛的 “俯首称臣地懂，通体战栗地懂，掉了魂儿地懂” 的瞬间，还在遥远的未来。

一晃，就是许多年。穿过光阴的缝隙，我二十了。

站在二十岁的当口回头看，我闭上眼睛回想当年那个小男孩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二十岁的我，面临着一系列问题，而最核心的那一个，大概是我一直以来渴望的那场，“救赎”。“被爱是奢侈的幸福”，是啊，一直觉得，要遇到一个你爱的人，需要多么好的运气，更何况还需要这个人同时也爱你呢？两个人彼此相爱简直就是奇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的运气会降临到我的身上，所以大概我真的，注孤生。想得却不可得，该舍的又舍不得，这就是人生啊，你又能如何？但是啊，心里总还是没办法释然，想起朴树用尽了少年的温柔唱出的那曲《我爱你，再见》：

为什么就不能相爱 一直到我们死去呀

你爱的那个人刚好也爱你，有时候会想，你们到底是怎么有这样的幸运的呢？

断断续续写下这些的时候，耳机里正播放着李宗盛的《既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大叔好》：

「既然青春留不住-還是做個大叔好」演唱會巡迴影音紀錄 LIVE9.5李宗盛 / 2016“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 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 不肯睡去” “我以为我会哭/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 给你我最后的祝福” “无爱的痛苦”“被爱是奢侈的幸福”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 都走得好孤独” “是空空荡荡/ 却嗡嗡作响” “我从来不想独身/ 却有预感晚婚/ 我在等 世上唯一契合灵魂” “你是我 生命中的精灵” “工作了一整天只喝了 一碗冷汤”

感极而悲。

然后，是山丘。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首歌带来的感受。懂的人会懂。去年4月，在图书馆后面漆黑的路上，李宗盛唱到“直至死方休”，我就仿佛第一次听一样愣在原地。前些日子，从一二九刷锻，回南楼自习，耳机里放着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山丘》。然而我再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情感悸动。一瞬间喘不过气来。一种感觉在腹腔中翻搅。 隐秘的语气。每个人心里深藏甚至尚未发现的部分。

会有那么一天，我不敢在安静而孤独的夜里，一个人听李宗盛。

潸然泪下。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也许出发太久，迷失在旅途，“就把自己先搞丢”。无数个夜晚的挣扎与痛苦，明天也未必能换一些美满和幸福，可“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底，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爱而不得，“你奈人生何”？人生的爱与哀愁啊，更与何人说？不知何时，便会恍然间发现自己终于“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明知无人等候，仍要“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一路走来再回头张望，大河弯弯，时不我予，还能否有勇气再说出一句“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而“想说却还没说的”，一直，都很多。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