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看法和问题
豆瓣现在还没把我写的《南北极 公墓》那篇读书笔记放出来,不知道一个为什么卡了这么久。
先粗浅凭感觉分类吧:
现代都市爱情:《公墓》《第二恋》《交流》《玲子》《交流》
现代都市"传奇":《莲花落》《黑牡丹》
有关性官能、面目模糊的都市故事:《白金的女体塑像》《圣处女的感情》《被当作消遣品的男子》《CRAVEN"A"》《夜》《五月》(小中篇)《墨绿衫的小姐》
冷静、含有讽刺性的类型化奇观性写作:《夜总会里的五个人》《上海的狐步舞》《红色的女猎神》《骆驼·尼采主义者与女人》《PIERROT》
城市底层悲剧:《本埠新闻栏编辑室里一札废稿上的故事》《街景》(此两篇较多现代笔法)《偷面包的面包师》《断了条胳膊的人》《油布》(此三篇较传统)
自传性写作:《贫士日记》《烟》《旧宅》《父亲》《百日》
偏类型化的卧底小说:《G NO. VII》《某夫人》
乡村小说:《田舍风景》(初步思考)《生活在海上的人们》(暴力反抗)
剩下的是"流氓无产者"作品
穆时英的创作面向丰富到令人难以置信,还没读《三十年》,印象里也只把他视为新感觉派作家,但实际如上述分类可知,那只是他写作中最独特的一小类。自然,这些作品大多数都可以归类为现代都市写作,它们的共同特点则是十分鲜明的都市背景和现代性特点——充斥着现代生活的一切,无论是思想还是实际的生活场景都是如此。不如说由他的小说总共四个集子编成的这两本书是流转徘徊于穆时英笔下的三个"都市世界"之中的,它们分别是:暴烈粗燥与不幸痛苦并存的底层生活、冷眼旁观下声色犬马的摩登都市奇观以及哀歌诗意怅惘忧郁的浪漫都市爱情。
具体来看,作者的写作情绪与心态存在向着悲观抑郁、内敛转变的趋势,《公墓》序文里所谓的"同时"只能反映前期的写作,而《白金的女体塑像》序文则指出1933年作为明确的分界点,在这个后出的集子里,被都市生活压倒的经历的影响远远大于其它。表面上看,文风的转变与生存境况的急转直下有关(父亲死亡、经济困难)——自己都难以生活下去又何谈关系底层?《贫士日记》完全是这种现实的体现(可结合早期沈从文的经历与日记体写作,对比分析);但从内里看,创作技巧的提升、对生活更加深刻地认知也构成转向的深层因素。
无论是创作实践(《G NO. VII》《交流》《第二恋》)还是创作谈(《公墓》序谈到《上海的狐步舞》)中,我们都可以看出穆时英在尝试创作长篇作品。《交流》《第二恋》仍以爱情为主题,前者没有脱出革命+恋爱小说的余绪,本质上还是在表现对传统礼教的反抗;后者则显示出单纯的个人浪漫主义气质,或可视为后来张爱玲写作的"先声"(这种与张氏的"互文"还显示在《莲花落》《黑牡丹》这种"传奇"中)。《G NO. VII》是很独特的作品,《某夫人》与之类似,但前者的特殊性在于主角的身份为白俄的公主,这是很值得人玩味的"元素",它选择以颇有吸引力的间谍活动为故事表轴,但内里却意在探讨"复国"的问题。《上海的狐步舞》作为《中国在一九三一》的一个片段,虽然我们并没有看到关于这部"长篇"其它的文稿,但仍旧独有特色,它融合了穆时英对社会底层(左翼思想)和都市生活的两种思考,并将它并置突出,颇有批判倾向。
被归类为自传性的几篇作品多创作于1933年末,如有书信集,可以充当当时作者心态转变情况的重要资料。
其它的一些观察到的问题列举在下:
(1)《第二恋》:
现代文学中的香港(乃至南洋)以何种面目存在:
香港在现代中国的特殊性,是否成为一个超越了左翼及其笔下苦难、抗战的地标?(远离战争动荡的地方)
香港与湘西——恒常与变动
在香港的生活(与张爱玲相似)与菲兹笔下的生活。
(2)《空闲少佐》:
中国新感觉作家笔下的日本人形象:被俘虏救助的少佐,在侵略上海中死斗中被曾经的中国军校同学救下,受感于黎姑娘的同情和同学的友谊,矛盾于战争和洗脑的说教,本质上是本性的善与国家共同体带来的民族主义之间的冲突。在老舍《四世同堂》里的日本老妇人则是坚定了善。
选择抽这个时间把穆时英看完是因为之前存留的"热爱",也是想要完成大三比文"未尽的事业",下次再读应该就是真正要研究他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