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妙津
鱷魚手記
Douban Goodreads
★ 9.3 26 ratings
邱妙津 publishing house: 印刻出版有限公司INK 2006 - 9
時隔十二年,太早棄世的青年作家邱妙津最重要的長篇小說,全新改版推出! 邱妙津人生中最熾熱的一部長篇小說;也是台灣20世紀末不應忽視的同志文學收穫。宛如從來都遭刻意視而不見的暗綠色地心燐火,一隻披著人皮的鱷魚,在校園生活與情慾關係的冰必底層,悄然地、孤絕地滑動著感覺逐漸消失的四肢..... 不要再相互靠近,毀滅不會終止的。 在你的未來,我想告訴你: 打破任何我讓你產生的想像,努力去愛一個人, 但不要過份愛一個人,適度地愛,也不能完全不愛, 那種愛足夠讓你知道現實裡怎樣作對他才是好的, 那種愛足夠讓你有動力竭盡所能善待對方。 即使你因而不愛我了, 但沒有關係,我希望你現在和未來活得好, 那就是努力去愛別人, 雖然我可能無法完全免於悲傷 從前,我相信每個男人一生中在深處都會有一個關於女人的「原型」,他最愛的就是那個像他「原型」的女人。雖然我是個女人,但是我深處的「原型」也是關於女人。一個「原型」的女人,如高峰冰寒地凍瀕死之際升起最美的幻覺般,潛進我的現實又逸出。我相信這就是人生絕美的「原型」,如此相信四年。花去全部對生命最勇敢也最誠實的大學時代,只相信這件事……。 邊緣的生命地帶;糾結的同性情慾,在冷、冷、冷的灰域之間,傾聽邱妙津--一隻寂寞鱷魚的真摯告白……。本書也台灣在二十世紀末以來,極為重要的同性戀小說。「鱷魚」可以說是作者自己的化身,是披著人皮的「偽裝的人類」──這件人皮是鱷魚的束縛,是邱妙津的束縛,也是所有同性戀者的束縛,書中單數章節以七個男女主角的同性戀、雙性戀的情欲、精神世界為主軸,通過解放的性及性別觀點,企圖為八○年代新生代青年作全新的精神分析。雙數章節則以一擬人化鱷魚的獨白,另組合成獨立於單數章節之外的寓言,諷刺、影射「鱷魚╱性異常者」在人類社會孤獨、受壓迫的命運。單數、雙數章節以不同材料、敘述手法的雙結構牽動出同一主題的心理及政治層面。
蒙馬特遺書
Douban BooksTW
★ 8.0 38 ratings
邱妙津 publishing house: 印刻出版有限公司 2006 - 10
此書於邱妙津自殺次年問世,相隔十二年,重出新版將增加原書未及發現收錄的「第十五書」、「第十八書」、「第十九書」內容近萬字。 邱妙津最後的書信體小說。從此她保持緘默。她曾誓言用一生來證明自己的美與愛,也以人生終程在異鄉展開瀕死跋涉放出愛與美的憂傷凡花,永恆回歸了藝術家與愛人者身份。 相反地, 我的人生是由不忠走向忠誠, 她的人生是由忠誠走向不忠, 這些都是我們各自生命資料展現的歷程, 只是在這歷程交錯運動的瞬間, 我脆弱的人性爆炸了, 我這個個體無聲無息地在天地間被犧牲。 一切都僅是大自然。 絮,我是個藝術家,我所要做的,就是去體驗生命的深度,去了解人及生活,並且在我的學習與創作裡,表達出這些。我一生中所完成的其他成就,都不重要,如果我有一件創作品,達到那個目標,我才是真正的不虛此生。 作為邱妙津最後一部小說作品,本書不僅是一部充滿豐富哲學思辯過程的創作,更是作者以最後生命與濃烈情傷鍛鑄、並向世界告別的懺情書信;既蘊藏自畫像的況味,更刻畫了一個年輕女子在異國落寞孤寂生活中的夢想追求,以及脆弱生命底下充滿無限可能的愛與執著。 《蒙馬特遺書》內文試閱:第十五書 〈黑暗的結婚時代:絮在巴黎,ZOE在巴黎〉 當你告訴我說我老了,眼淚一觸即發灑下不可抑止。今天在地鐵站,我發現同樣的情緒,同樣的悲傷,而對於「老」的觸媒,則是絮再不可愛了,再不了。 從前家裡養了一隻鳥,成鳥時是鮮豔的七彩色,但在幼鳥時是平凡的淡黃色,家裡的一隻小鳥在變七彩之前夭折;而我亦是一個未經成熟便已衰老的女人。 抱歉,耗費你的耐心,虛擲你的愛情,只是當你不再願意如從前般給予我專注的注視,無懈的呵護,諸神的傲慢便被折斷,只得緘默。 ※ ……我回想我的二十五個歲月,自己掙來的東西是極少的,東西我總是要現成的,而我又總有人為我準備好,我們的愛情是代表作。我總是被捧在掌心上的,你是全世界最寵我的人,說真的,我是恃寵而嬌了…。Clichy靜靜地反映著我,空空的,一些撫觸得到的痕跡都是你愛我留下的,我想到你給我的那批信,不相信世界上有人可以荒謬到連被贈與的東西都被收回。ZOE,我不貪婪,但我是太驕傲了,太驕傲了。 我心中對你任性的怨都已被掃光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清除我在你心中製造的怨毒…,昨晚被你拒絕,你憤而搬離開Clichy,我送信去蒙馬特給你,你不要我上樓…,我甘心加入你遺忘我的工程,終於,不再僥倖,不再逃避責任,ZOE,這輩子我是欠你了。我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擁有我們曾經擁有的。無能的不幸,墮落的不幸,與你無涉,不是嗎? ZOE,加油,好好站起來,你根本不該被推倒的。 ※ 就是因為我總是將你視為我的嚴師,我才會輕忽你這許多。 昨天回Clichy,每一樣過手的物品都牽得出一段故事,我驚異地撫察這些物品背後意涵的整套生活習慣和制度。那天,你從蒙馬特回來看我,臨走前背滿一身東西像是站在舞台上的你喊著:Clichy是我的家;我今天站在這裡輕嘆一聲:我對「家」,關於「建立一個家」,實在欠缺了想像力,以致我身在其中,被明示暗示了無數次,也不能在心裡給Clichy一個真正的「位階」。我為Clichy灑掃庭廚,在每一個細節上照拂她,為什麼比不上你為她買個碗,添個架子,帶回一罐果醬奶油?是我一聲輕嘆就了結得了的嗎?我一如慣常地進行著我在Clichy的動線,想當自己意識到自己在Clichy作著家事,受著「妻子」的照料和用心,竟是在我己「輕易地用力」將她毀掉之際。我想為她「善終」,腳步愈發沉重遲緩,不捨的心情以如此嘲諷的面貌存在,妄想你可以和我一起憑弔她…… Clichy一如往常,潔白無辜地豎立在那兒,願意與我維持一貫的默契,然而我要如何告訴她,她馬上要換新主人,我將把她交予別人呢? ※ 我偷偷來到蒙馬特,坐在你書桌上,坐在這兒,聽張艾嘉說話,想起去年生日(已是前年了)你給我唱的錄音,一陣鼻酸,想到你為我唱歌,想到小男孩的一碗粥…。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半年來一心惦記著這話,而現在我自己坐在這兒哭泣,想自己真正明瞭那長大所要付出的代價嗎?戴著灰毛帽的ZOE,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創傷」?而在我能、會、敢回答這個問題之前,ZOE已如此蒼老虛弱了。 昨天到目前在你桌上寫信,感覺都很美,想跟你說。 ※ 我無法面對與你說話,我發現,我無法作我自己。很抱歉,一定得如此迂迴曲折地寫。 媽媽來訪巴黎,我再次逼迫你等待我。記得那通下雪的電話嗎?當時我在房間,媽媽在客廳,你在電話那頭,聲音極悲傷,在飄雪,告訴我不要去看你,我在電話這頭,手持話筒,再次一言不發,心裡卻透亮,看到自己的窘迫,我將你拋棄在雪地裡,第一次,我看到我要逃開的不是你,是我的無能。心沉,接近你的悲傷,但無能依舊。 你說我無能,搬家搬走我的一切,我的信,我的兔兔,我曾付出與擁有的愛情,你冠冕堂皇搶走這一切,告訴我無能保住這一切,怨懟我自己要放棄這一切,但你憑什麼?除了憑藉自己是受難者,情聖的偉大姿態,你憑什麼搶走那些?這是我的疑問。我在這段婚姻裡是個失敗者,我從來沒有否認,我對這段婚姻的誠意不足,對你傷害連連,製造無數怨毒,我也罪無可赦,但你憑什麼判決我什麼都沒有資格擁有,你憑什麼把我一筆勾銷?憑什麼? 我必須藉助我周圍其他愛護我的人來照顧你,予你起碼的關心,我很羞恥,但在無數怨毒的回應中,我無以為繼,無以為繼。 媽媽說我是迷上你了。我警覺到那迷字用得之好。我迷上你,迷上你的世界,迷上你為我帶來如癡如醉的愛情,迷上你眼中的我,我跟著你天旋地轉,到了一個理想到曾經以為不可能會離開的愛情伊甸園,愛徹心肺。我又迷上你,與你一塊墮入情緒的深淵,墮入對絮的憤怒,迷上你對絮的大肆撻伐,以為那是絮的生機,是出路…。在一路缺乏智慧的癡迷中,當我發現自己身陷火海邊緣,我自私地選擇要犧牲我們的關係以自救。自私之心一旦開啟,罪惡於焉展開,我們遍體麟傷…… 送媽媽回台灣,從機場走出,你仍願執我手予我愛,我一輩子不會忘記那樣一個小動作後面豐富的愛的意涵,包括要去愛的決心,和不求回饋的勇氣,可是我甚至連告訴你我珍惜那個東西都無法成功,我完全沒有辦法在你面前成功地傳達任何感情了,為什麼?為什麼?感情的給與受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們兩人變得如此困難? 我想檢驗自己體內那無情的因子,檢驗它是如何、為何指向你的?是不忠的欲望,是自救求生的自私,是熱情的彈性疲乏,是社會的支撐與不支撐…… 在那下雪電話的瞬間,那悲傷深度的察覺,我相信自己是如何地愛著你的,就如同喊出這是我照顧過的靈魂的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是所有美與愛的根源,但好重,好痛,好重,好痛。
邱妙津日記(上下)
Douban
★ 9.5 8 ratings
邱妙津 / 编者 赖香吟 publishing house: 印刻文學 2007
「自己一定要寫作,如果不寫作或太久沒寫作人生就完全沒有意義,我生活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要寫作。」──邱妙津,1994.01.16 對這一代未及深思愛與死的真諦的文藝青年們來說,《邱妙津日記》提供的,不會是件懷舊的紀念品而是一個朝聖的座標,以及面對誠實之愛的靈魂練習本... 如果沒有付印,原稿上這些鉛筆書寫的字跡,也許再過幾年就會消逝了吧。像一個漸褪的夢,教人無法判清倒底發生過什麼,又是因為什麼而錯愕驚醒。讀著這份日記,我們越來越不能分辨:邱妙津是真正的活過了,抑或真正地被自己從這世上註銷了?一切就是那樣發生過了,所有事件的痕跡卻越發難以被定義,被記憶。在日記中,越是看著她親手埋葬了青春,越是感到青春靈魂之哀悲未了。人生長夜,她的日記竟像是她自己唯一的商量對象。 彷彿從未有餘波盪漾似的,她去世竟然已經十二年。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所有震驚於她戲劇性死亡的青春靈魂或許曾經想像這個彷彿夠遙遠,夠客觀的時間數字,足夠她們去恢復,去解謎。孰知白駒過隙,還不夠喘上第二口氣。彷彿邱當年無法趕赴的,前景無限的時間尾端,一下子追上來,把一切感受都終結了。時間重新啟動,錯愕也重新啟動:都倒錯了,難道不該是作品先於作者先成為逝者? 這些筆記本,嚴格工整的鉛筆字跡,慎重其事、密密麻麻──何等豐盈而沉重的逝者記憶──這些或將成為她們這一代人最後的手稿。 物傷其類。有一代人註定在進入她日記時感到焦慮而猶豫,甚至被恐懼攫奪,不知道自己可以決定什麼。對這世界,對愛人,對自己,究竟該無情還是多情? 關於一個早夭的作家,這些未帶走的筆記本於她作何意義?無人能料想。在如今這個私密心情身世都逐漸習慣於以鍵盤輸入、網路承載流布的國度,這批遺稿反倒更像是被虛構出來的怪物一般──這也引人遐想猜疑:若邱未死是否還會有這樣一批手稿而非網誌文章?網路能即時回應(或被打擾)的特性是否有可能為她的死亡帶來一線轉機?若果真如此這批日記手稿是否還能維持這樣的內省深度與純粹? 無法得證。彼時她的心思彷彿已在幽冥之境,一本本筆記本則宛如劫後餘生──是愛的禮物,未竟的生命責任,等待祭司解讀的天國書信。這些日記內容,像一組組求救或告別的密碼,在記憶縫隙間載浮載沉,溫柔地行過情緒幽谷,有時卻也百般嚴厲檢驗著邱自己的藝術志向與餘生。 關於她,意識底層倒底是什麼樣的景觀,十多年來,沒人能看得真切明白;但卻讓人窺看後以為自己會變得強韌,更懂得那些幽微的悲傷。 人們會看到:這批日記經歷的七年期間,激情的星火燒盡,灼痛地熄滅了,繼而籠罩的是更大的黑暗。記憶彷彿鎖入一個透明密封罐,能清楚地被凝視,卻道不出任何感覺。與任何人都毫無關係。 邱妙津去了遙遠的地方──我們卻還在路上。 *GO>邱妙津專輯企劃。 * ●每次上中興號跟爸爸或姊姊揮手,心裡那種不忍,他們哪裡知道他們又要把他們的女兒妹妹送去過什麼樣地獄般的生活。姊姊問我「把自己逐到那麼遠的地方,真的是為了理想嗎」,放逐,真的放逐,我說台北和巴黎的意義都是一樣的,一樣都是放逐,有家歸不得的放逐。──1990.01.03 ●這世界太寂寞也太冷寞,什麼樣的文章都有,就是沒有談論關於如何活著的東西,文學不就是訴說關於「如何活著」的事。(寫幾本書,有一個人可以愛)。就是這樣,人生只維繫在這個東西之上,其他的很難使人活下去。──1992.05.31 ●爬上去,再利用寫作爬上去,埋頭苦寫,不相信你無法瞭解世界。生命的挫折正好有助於埋頭苦寫,不管世界。──1992.06.26 ●死亡和瘋狂都沒什麼好害怕的,它們只是內心的幻象,我可以用更大的愛克服它們的,儘管我要再受多大的痛苦與折磨,我還是要述說愛是不滅的。──1995.04.14 ●早從相識之初,妙津伏案寫日記的姿勢便使我印象深刻,嚴肅、專心、不被打擾、宛若儀式的完成,無論歷經怎樣的遷徙變動,她總把這些日記帶在身邊,我知道,這些日記是她最大的財產,她的很多作品也都可以在日記裡找到雛型。她不僅是抱著記事心情寫日記,而是藉此嚴密審視自己的心緒,把驚人的誠實、熱情投洩在這裡。──賴香吟(編者) 目錄 ★1.1989年日記(69篇) ★2.1990年日記(98篇) ★3.1991年日記(90篇) ★4.1992年日記(30篇) ★5.1993年日記(18篇) ★6.1994年日記(40篇) ★7.1995年日記(58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