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龙的乌托邦｜何为浪漫的想象力？

最近读了绘本《恐龙国1:人与龙的乌托邦》，很喜欢。

作者James Gurney用充满天真浪漫的想象力为读者描绘了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恐龙与人类和谐共处的恐龙乌托邦——Dinotopia（取自dinosaur和Utopia）。油画插图的精美优雅将这个充满想象力世界呈现得真实绮丽。在这里，恐龙与人类互相驯化，恐龙既可以做人类的育儿保姆，人类也可以成为恐龙的“携香郎”（收拾恐龙粪便的人）。

在这里，翼龙是直冲云霄的飞天坐骑，原角龙是外交使节和翻译官。

在这里，恐龙用脚印组成的字母表书写文字，用音乐彼此交流，就连恐龙眼中也没有灰色、乏味与单调，他们看到的世界是五彩斑斓的。

作者说这本书是给成人看的童话。确实如此。虽为绘本，但作者用他的想象力绘制了一个世界观完整、逻辑自洽并与真实的人类生活互为观照的乌托邦。之所以说“互为观照”，是因为我们对人类生活已经过于习以为常，以致于缺少了太多的想象力。而阅读的过程中，恐龙国中的种种设定都不禁让人停留、回味、思考。 在恐龙国，对恐龙的问候方式是伸出一只手，嘴里说“深呼吸，求平静”。恐龙国用于描述婚姻或亲密友情的词语是cumspiritik，字面意思就是一起呼吸。而谁又说瀑布必须有声音呢？在这里，瀑布曾经没有声音，沉默得就像白云。狮子来到恐龙国之后，在后来成为瀑布城的裸露岩石上度过了一段时间。狮子的吼声惊醒了流水，流水用永不停止的咆哮响应。

这里的音乐会演出，甚至只需要一只恐龙就能完成。

我刚欣赏完一场美妙的音乐会回来，主演者只有一只埃德蒙顿龙，他利用自然形成的圆形剧场的回声效应，制造出了合唱团的持续音，用类似咳嗽的短促吼声打节拍。

甚至恐龙眼中看到的世界也与人类眼中的世界迥然不同，他们看到的世界是彩色的。多么美好的隐喻，或许还没有退化的人类也是如此。

恐龙的视野更加宽阔，边缘扭曲，有点像装满了水的玻璃球。他们的眼中不存在灰色、单调或阴暗的事物，而是充满了色彩的粒子，整个世界都是由舞动色斑构成的变幻拼图。就像我们会在夜空中见到一个星场，他们在白天的森林中也会见到一个“生命场”，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比克斯向我解释，有些人类也能用恐龙的视觉观察世界，例如画家、诗人和儿童，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大脑属于哺乳类的那一部分逐渐蒙蔽了属于爬行类的更古老的那一部分，灿烂的世界因此慢慢失去色彩。

**关于时间，**在这里，时间既不是线性向前的，也不是循环重生的，而是结合二者以螺旋前进的。“也就是说时间会向前走，但历史会自我重复。” 诚如，时间的计算为什么不能更有意义呢？就如你问我几点了，我不会回答几时几分，我会说现在是木兰花苞绽放的时间。

“现在几点了？”我问，不由自主地去摸怀表。

马利克后退一步：

“现在是钉状龙孵蛋的时间。现在是种小米的时间。现在是木兰花苞绽放的时间。丹尼森教授，你恐怕依然在把时间当作数字来思考。你以毫无意义的单位衡量时间，星期、小时、分钟，但依据是什么呢？遥远星球的运动吗？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不去关注瓜多竹属植物的三十年生命周期，或者草履虫精确的有丝分裂周期？整个地球有它的心跳节奏。”

他停顿片刻，左右摇摆尾巴，然后眯起眼睛：“还有一些事情，它们发生得过于缓慢，以至于你们难以察觉。假如你一动不动地坐着，就能听见山峰在彼此碾磨，树木在向上伸展，大陆在步步前行——甚至能听见这道瀑布在侵蚀岩石。”

关于观察与记录，这里的图书馆，恐龙用他们数千万年的智慧，“冷静地洞察并记录下一切事物。” 通过他们的图书便可以略窥一二：

《海龟的歌谣》《如何制造黄金》《古生代诗歌集》《蜜蜂舞蹈启示录》《如何照顾与教导人类》《永动机的结构》《有益真菌概要》《白蚁工程学杰作选》

关于生活智慧，不妨来看看恐龙国的法典。

恐龙国法典

所有人都要生存，否则就谁也无法生存。

一滴雨水孕育一片海洋。

武器即便对拥有者来说也是敌人。

多给少拿。

先人后己。

观察、聆听并学习。

一次只做一件事。

每天唱歌。

练习想象。

为了生存而进食，不要为了进食而生存。

不要……

更感动的是作者的后记，详细记录了他自己何以从小对冒险故事和远古文明感兴趣，又何以慢慢拼凑出自己的乌托邦城市并付诸笔端。

而恐龙，被误解的温血动物！在这个古老的失落之城中与人类成为伙伴，和谐共处。作出这样一本书来，过程实属不易，作者花费两年，在不断的制作实物模型与人物模特扮演中捕捉提炼到画作中，如非热爱，断难坚持。而本书的画面如此精美优雅，完全是想象力的呈现，并且在恐龙学家的帮助下，写实地还原出更加精确的恐龙模样。 从故事层面来说，不执著于跌宕起伏，更专注于通过父子的探寻来慢慢揭开这恐龙国度的神秘面纱。作者说，

“我尽量把焦点放在日常生活的实际细节上，因为我认为乌托邦故事往往会受到政治、经济和宗教抽象化的危害。尽管我沉迷于幻想，但在内心深处，我是个热爱平凡细节的现实主义者。我感兴趣的是非凡场景中的平凡性。这意味着不但要呈现游行的场景，还要给你看游行过后的清扫工作。”

当如是。

绘本这个媒介允许读者跳来跳去或停留在单独的一幅画上，因此它能让读者进入一种迷幻状态，这是其他媒介无法做到的。我希望能摆脱善与恶的戏剧性公式，而文学和电影中的大多数奇幻宇宙背后的推动力都是善恶斗争。我知道肯定还可以用其他办法来建立一个想象中的世界。我深入阅读爱尔兰和意大利的民间故事——它们充满了奇思妙想和诡计欺诈。我还重新阅读了我小时候热爱的其他幻想文学，例如《格列佛游记》《绿野仙踪》和《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些故事用它们绮丽的构想和松散的故事线启发了我。

总之，超级好看啊！Amazon、Apple TV甚至Netflix和HBO，快砸钱来改编成剧集啦！

最后，由衷感叹：

啊！瀑布城，

啊！云上宫殿，

啊！天霸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