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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中我的火花(书摘)

Book · Review

火花

版本: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7年6月北京第1版

译者:毛丹青

P4

这个夜晚让我知道了自个儿面对庞然大物是多么无力,但也有一件有意义的事:我认识了日后相处多年的师傅,仿佛在迷茫之际注入了极大地力量。而且,我拿定了注意,除了师傅,不向任何人学。

P5

跟我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其中一个表情愤怒,嘴里嘟囔道:“为你报仇。”

P14

“当上了漫才师,理所当然地要把表演有趣的漫才视为自己的使命,日常的一切都是为了漫才而存在的,因此,你的所有行动都是漫才的一部分。漫才不属于能想象出有意思东西的人,而属于愿意展示毫无遮掩的真实人性的人。换句话说,太聪明的人做不到,只有真正的傻瓜,坚信自己的信仰有价值的傻瓜,才能成为漫才师。”

P16

“把准备好的段子拿出来发表的人虽然了不起,但也有的人压根儿就没感觉自己是漫才师,老老实实地去卖品质优良的蔬菜,这才是漫才师中真正的装傻。然后,有个心明眼亮的人一个人上台嘲弄说,我这个搭档生下来就忘了自己是一名漫才师,他傻到现在都没发觉,还在那儿卖菜呢。真见鬼,卖什么菜呀?!这才是真正的吐槽。”

P21

当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神谷先生总是一边流泪,一边柔声说:“真好。这世上绝对有一种只有你才能创作出来的搞笑表演啊。”

P25

神谷先生发现了我之后微笑着说:“打前面走过来个妖怪,凑近一看原来是德永。”

P31

“只有凭普通与否做判断,岂不是沦落成标新立异的比赛了吗?如果走向另一个极端,完全反对一切新事物,那不是也沦落成单纯考究技术的比赛吗?假如只关注如何弄好两者关系的话,岂不沦落成讲究彼此关系的平衡比赛吗?”

P34

“是啊。**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傻瓜,跟着感觉走,只要判断是否有意思做就行了,不要被其他人的意见所左右。**如果我老批评别人的创作,那你就杀了我。我一直想当漫才师。这咖啡真好喝。”

P49

“因为这句话,就很难假装被嘲笑了吧。人家会说,别瞧那人装傻,实际上是很聪明。这本来是观众无须知道的事儿,如果知道的话,就会产生新的判定标准。其实,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能逗大家发笑,觉得这两人真够傻就行了。让观众自己觉得‘我是被逗笑的’,那就可惜了。“

P51

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与我却能坦诚相见。

P54

不过,这位大师教给我:漫才这东西,归根到底,就是两个人进行极致的有趣的对话。漫才大师是个宝贵的存在。

P63

”……卡农和弦式的诵经。“

”……身居斗室的救世主。“

”……背景衬托是特蕾莎修女。“

”……和女友一模一样的排水沟。“

”……爱迪生发明的是黑暗。“

”……发明爱迪生的是黑暗的地下室。“

P75

我正琢磨他为什么特意放下一句”小便“的同时,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偏偏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在他座位的后面有个银色的衣架,上面挂着一条米色的灯芯绒裤子。

(书看到这里,剧中的细节才看懂。)

P93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会赞美真树小姐的人生。像我这样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决定权,唯独这一点,我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同:**真树小姐的人生是美丽的。**那个时候,面对满身疮痍、泥泞不堪的我们,她同样也是伤痕累累,但付出全力对着我们微笑。没有人能从真树小姐身上剥夺她的美丽。被真树小姐牵着手的小男孩儿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能够近距离地看到真树小姐的笑容。真好,真令人羡慕。初夏的阳光反射到了七井池,无数细小的光粒交错飞舞。神谷先生也许会说:“你怎么没跳进池塘逗真树一乐呢?”可我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静谧的风景,以拨真树一笑。不管别人怎么说,真树小姐的人生是美丽的。那个少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后来重新回忆这一幕,距离神谷先生和我最后一次去上石神井的公寓,已经过去了十年。

P109

“有部分组合使用了音响,那不是漫才表演。”

(结合剧版,看不懂)

P114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已经走得很远了。

在完全无法预知的未来中,哪怕被没理由的心虚与恐惧所困扰,我们还是拼命地走到了这一步。

P116

我跟神谷先生不一样,我无法成为完完全全的另类,另一方面,也不会八面玲珑地逢迎别人。我更不会故意装傻来取悦观众。身为一个男子汉,说谎是可耻的。我听过很多人说,可耻的是陈腐的自尊心,这我很清楚。但我做不到。最近,我的表演不仅自己认可,终于能取悦观众了。**不妥协,不欺骗,也不对自己说谎,如果再能得到神谷先生的称赞就太棒了。**跟以前相比,我听到了更多观众的笑声,所以也应该能听到神谷先生的笑声。但是,完全没用。平时笨拙无比的我都能让神谷先生笑一笑,可站在舞台上的我,却无法逗笑神谷先生。

……

我真的没有对自己说谎吗?

神谷先生是真正的傻瓜呀!天天用富有魅力的嗓音吟诵不明其意的傻瓜陀罗经,得一点儿零钱就能度日,没有包袱,身轻如燕。这种生活方式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从心眼里憧憬再憧憬,一直憧憬到了今天。

我想当有意思的艺人,我觉得有意思的艺人,无论在什么状况下,无论哪一个瞬间,都要有意思。神谷先生跟我在一起总是很有意思的,一起站在舞台上,至少也要做到有意思。他是一个能充分体现我所想要的有意思的人。我崇拜他,遵循他的教诲,梦想成为像他那样尽管不被年轻女性看好,而男人一看就会狂热支持的那种艺人。我想成为不违心的,从正面追求有意思的艺人。一种没有杂质混入、完全纯正的有意思。

P118

神谷先生面对的不是简单的人世间,而是有一天能让人世间频频回顾的某种东西。他在那个世界也许是个踽踽独行者,但从那种孤独寂寞中也会使自己得到鼓舞。从现有的结论看,我是无法逃避现实的。**要知道,真正的地狱并不在独孤之中,而是在人世间。**神谷先生不知道这一点。我的眼睛里只要还能映照世间万象,就不能逃避,也无须逃避。我与世间的观念要进行持久的搏斗,不让自己的理想垮掉。

知道“看不见看不见——哇!”的我,只能全力以赴地扮鬼脸表演“看不见看不见——哇!”神谷先生连这个都彻底否定,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值得尊敬。但是,我不情愿,不甘心!对此,我非常非常嫉妒。

P119

我为了自己的人生,必须否定神谷先生。

“不至于没意思吧?我知道你德永很有意思,只是觉得要是德永来做的话,也许还能做得更多更好。”

P120

”放弃是不可以的,我绝对不想放弃,所以才把筛网的筛孔而弄得这么细,在此也许会捞到很多无用之物,就连我也能随时放弃它们,但请不要把放弃当成了骄傲。“

(没看懂,但多读几遍,好像也能看懂)

P121

不!不是这样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把自己最见不得人的耻辱也暴露出来了,为的是能得到神谷先生的回应。

P126 告别演出

作为开场白,我说:“为了颠覆世界的漫才,我们进入了这一表演行业。我们要颠覆的是‘努力一定会有收获’这句美丽的格言。”

……

“就是因为你,这十年,真的让我不开心,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

……

“我的梦想,从小就不是当漫才师,绝对不当漫才师。结果上中学时遇到了这个搭档,害得我变成了漫才师。算我倒霉透了!如果我死了,就是你这小子杀的。喂!你这个杀人犯!”

“有时,也有人使劲儿夸我们,让我超开心。这个喜悦得自观众对我人生的肯定,可是,这时偏偏有人泼冷水,这就是你们!”(这里好心酸)

……

“我们Sparks,今天不是最后一天表演漫才,想到今后每天还能和大家见面,心里就很高兴。我不会把这十年的光阴当成精神食粮,所以,请大家随便去死吧。”

我很早就想找个机会让吐沫星子飞溅,大声吼叫,吼叫着说漫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致敬师傅的“下地狱”。)

P133

**花很长时间做一件没必要的事情是很可怕的吧?**在人人仅有一次的人生中,挑战一件也许是不出成果的事情是令人胆寒的吧?排除无谓的徒劳,那就是在可以回避风险。无论是胆小鬼,还是自作多情,甚至是无可救药的傻瓜,只有敢站到遍布风险的舞台上,全心全意为颠覆世俗常规而勇于挑战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漫才师。只要明白这一点,那就足够了。长时间地经历这种无谋划的挑战,我已经得到了自己的人生。

P136

“我觉得艺人无引退,德永,你十年来一直在想如何搞笑,所以你才能在剧场里逗别人笑,对吧?”

……

“……**所以,哪怕只上过一次舞台,这种人也是绝对必要的。**其实,所有艺人的背后,都有帮助他们成为艺人的推手,也许是家人,也许是恋人。”

对我来说,我的搭档、神谷先生、家人、后辈们都是。真树小姐也是,曾经与我有过关系的所有人都是让我成为漫才师的力量。

“所有的人绝对都是必要的!”

……

“所以,今后所有的漫才都跟我们有关。无论做哪一行,艺人都不会引退的。”

P144

“这件事情搞大了,有点儿怕,可是我觉得要是德永的话,一定会笑出来吧。”

遇到这个人,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变成爱哭鬼了。

……

“神谷先生,您听我说,你是没有恶意的,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所以我了解您。……”

……

”是吧。即使神谷先生完全没有那层意思,但我们都知道世上还有自持这类问题的当事人,包括他们的朋友和家庭。……我知道神谷先生没有恶意,但我们不能完全无视世人的看法。无视世人就是不体贴人,这几乎跟不好笑是同义词。“

……

“我知道神谷先生完全没有歧视人的意思,……”(德永反复强调我知道神谷先生没有恶意)

P147

神谷先生是无法融入此种风景的,由于他的存在,我们犹如处在从现实分离出来的空间里。在那里,我为某人的乳房担忧,想着走过的十年岁月,任凭视野模糊,焦点不定,在好像是一瞬间又好像是处在永恒的时光中,毫无顾忌地放声哭泣。

P148

“客人不会被吓着吧?我可不想给人添麻烦。”神谷先生委屈地说。

这是谁对谁说呢?

“您是给人添麻烦的天才吧。”

P149

不过,下一个瞬间,我们的耳朵听到的是以往无法相比的万众雷鸣的掌声与欢呼,乃至于凌驾于焰火轰鸣之上。……

“这,就是人啊。”神谷先生低低地说。

P151

在神谷先生的头上出现了一轮弯月,那种美丽也是一种平凡的奇迹。神谷先生身在此处,他存在,心脏在跳,在呼吸,他的吵闹喧哗,表现出他是全身全灵地在活着。只要活着,就不是坏的结局。我们还在途中,今后还要继续走下去。

P151

神谷先生从窗外对我大声说:“喂!我想出来一个超厉害的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