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贾樟柯

贾想 I - Review

贾科长的电影,我只了解「山河故人」。拜读完此书,要去翻电影了。

贾科长是个理想主义者,又能脚踏实地。他是个诗人,是个文艺青年,是个不管走出多远都不忘回家看看的谦卑之人。

商业化浪潮席卷中国的今天,电影文化正在被无情吞噬,电影与现实的割裂,让电影沦为娱乐工具。想来,贾科长只是忠于自我,有着对电影艺术的追求和作为一个影像记录者的责任感,说一些真话,做一些实事,时刻活在现实中,只是这样而已。做到这些难道不是最基本的?竟然也遭遇过同行举报。而感概那些手握更大话语权的导演,目睹中国电影现状几十年,竟也不太愿意或无心推动中国电影的进一步向前(或已摇身一变成为既得利益者)。

又想到贾科长和马丁的会面,对方功成名就但仍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谦卑勤奋,提携年轻一代毫不犹豫,只有真正爱电影的人才能够做到让电影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而是乐于看到电影业的发展。看到贾科长的履历,他的作品在国际上获奖很多,但早期电影却又很难在院线上映,与“黄金”的较量也是以“以卵击石”之决绝,意在提醒大众能够开始思考一下如今的常态是否正常。

又想到,北野武也提到过,自己的电影在欧洲很受欢迎,但多遭到本国的批评,等国外拿了大奖,回到国内,才会因此得到一些重视和讨论,也曾感到心灰意冷觉得没意思。看完也在反思自己的观影喜好,是否已经落入泥沼却不自知。商业化浪潮在直接地改变着所有人,而要能够在其中保持清醒和独立的思考,需要每个人都能脚踏实地,不要只关心自己,只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要开阔眼界,向外观望,眼里能看到他人,去感受、去共情,去时常敲打自己日渐麻木的内心,因我们都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一份子啊。

而且得知,北野武的电影公司也投资了好几部贾樟柯的电影,我喜欢的北野武大爷真是不简单啊。


以下为部分摘录:

序言 贾樟柯,和他们不一样的动物

我记得贾樟柯在一部电影的花絮中接受采访,他说,他在荒败的小县城混时,有很多机会沦落,变成坏孩子,毁了自己。这是诚实的自白。我在知青岁月中也有太多机会沦丧,破罐子破摔。刚才有年轻人问:“谁能救救我们?”我的回答可能会让年轻人不舒服:这是奴才的思维。永远不要等着谁来救我们。每个人应该自己救自己,从小救起来。什么叫作救自己呢?以我的理解,就是忠实自己的感觉,认真做每一件事,不要烦,不要放弃,不要敷衍。哪怕写文章时标点符号弄清楚,不要有错别字——这就是我所谓的自己救自己。我们都得一步一步救自己,我靠的是一笔一笔地画画,贾樟柯靠的是一寸一寸的胶片。

一个来自中国基层的民间导演(对谈)

在我看来,如何评判影像并不在于它的光打得多么漂亮、运动有多么复杂,最主要的是看它有没有表达出现实生活的质感,是否具有一种对现实表象的穿透力。但事实上就是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这种具有现实棱角的东西,他们感到不舒服。

经验世界中的影像选择(笔谈)

事实上电影中的真实并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具体而局部的时刻,真实只存在于结构的联结之处,是起承转合中真切的理由和无懈可击的内心依据,是在拆解叙事模式之后仍然令我们信服的现实秩序。

我比孙悟空头疼

在一种生活中全然不知自由的失去可谓不智,知道自由的失去而不挽留可谓无勇。这个世界的人智慧应该不缺,少的是勇敢。因为是否能够选择一种生活,事关自由;是否能够背叛一种生活,事关自由。是否能够开始,事关自由;是否能够结束,事关自由。自由要我们下决心,不患得患失,不怕疼痛。

大片中弥漫细菌破坏社会价值(对谈)

在中国不是这样。他已经认定你没有市场,然后给你一个更没有市场的时间,然后马上告诉你,你没有市场,下片。这里面,商业操作里的公平性就完全没有了。从做生意的角度说,这也是非常霸道的方法。

马丁·斯科塞斯—我的“长辈”

做导演太久了,很难变成一个普通的观众,但马丁没有。他跟你谈电影,没有谈调度怎么灵活、结构怎么样。他只说他的叔叔,只说他的往事,我觉得他可以全身心进入电影,又可以从电影出来,就像一个得道的老妖怪可以随意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