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与灰色是不同的

棕色的世界 - Review

(看到笔记本里面好久以前的草稿整理一下……

看了两遍,这本书的细节真是惊人…看到奈绪说她忍不住想伤害别人的时候,我真是哭的发抖。我自己也被如何与自己相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看到她真是很能感同身受。奈绪比较幸运,通过一场车祸带来的冲击最后能放下了很多。问题绝不可能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但最后,希望永远是存在的。

关于皮克托

皮克托与奈绪的相似基本上没有异议。他们都被家人所带来的问题所伤害。皮克托的怪脑袋上有倒钩,也就是奈绪的会伤人的想法。皮克托最后终于烧去了自己的头,去砍曾经是他的家人的树(只说是砍到两臂生疼,没有砍倒,但是树已经一动不动,钩刺和枝桠已经脱落了);奈绪最后也终于能接受自己,明白虽然过去的影响仍然会存在,但已经不会伤害她了。他们最后都找到了爱情,开始了新的生活。

关于虚无

虚无是一个很有趣的角色。开头虚无是一条大蛇,它虽然让皮克托的脑袋变成倒钩果,但在这里它其实是让皮克托免于自杀,给了他一条可以离开家人的路,虽然这条路代价高昂,压力重重,但仍是一条解脱的道路。此处对应的最好的其实不是奈绪,而是格雷戈里。格雷戈里在书中写到,自己在被佛教老师伤害以后,整日酗酒,住在大城市,当一个知道黑塞的洗衣机修理工,“想变得比平凡还要低下,想成为虚无”。成为虚无,降低自己,所以就可以逃避过去的痛苦。所以奈绪也很喜欢虚无:虚无是某种程度上的解脱。

但显然,逃避只能是暂时的。

而在最后,皮克托的儿子出生,虚无又回来了。此处同样呼应结尾,奈绪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像她。人们总是喜欢选择逃避,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最后一页是她的儿子站在树下,这棵树,我总觉得就是虚无最后变成的那一棵。

虚无的诗初看很难懂,多读几遍之后要好一些:

“我曾经是一名士兵。”每个选择虚无的人,在选择之前一定都经历过痛苦,或者说,与自己、与世界的战争。

“不知棕…日与夜交汇之处”虚无模糊现实与梦幻的界限,模糊善恶界限之后,奈绪和格雷戈里纠结于自己的恶的痛苦当然会减轻很多。当然,这样的模糊和后文两人终于意识到的“棕色”的模糊有相似之处,本质上却完全不同。一个是逃避,一个是理解和放下。

“我并没有真的死去。”逃避的诱惑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但奈绪和格雷戈里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却不再恐惧,他们知道未来他们会选择不逃避,就算偶尔选择了逃避,他们也可以接受逃避的自己。

还有,奈绪,你不用担心你的儿子。当他长大了,他自己会像你一样,最后总是能理解的。

其他

皮克托去服兵役,我理解的是奈绪尝试去过正常生活。两者都是强制性的。皮克托最后活了下来,而奈绪虽然随时处于崩溃边缘,但除了回忆里乐队演出那一次犯过病,整本书她都没有真的去实践自己的想法。

羊群是皮克托为过上正常生活做出的努力,也是一种逃避。但在去见第一个大佐的女儿前,他杀了所有的羊。奈绪为了格雷戈里,也放弃了很多。

还有一个我觉得特别有趣的和史蒂夫有关的小细节:只要是史蒂夫出现的画面,色调就是史蒂夫的心情。奈绪喜欢格雷戈里时,那几页除了奈绪的红衣服,其他全是灰色的。奈绪和格雷戈里有矛盾时,画面就恢复了彩色…至于最后一页那么鲜明的色彩、史蒂夫那么开心的笑容、他和前页的奈绪都在打电话…嗯…:)

我更喜欢的地方不在于这本书讲了一个好故事,也不是故事有一个好结局,而是它终于还是提了一个问题:逃避是什么?

“现在怎么做都没用了,只有逃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