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诌

活着 - Review

余华在创作这部小说的时候正值他文学创作观念转变时期,在1993年的序言里他提到作家所应做的是寻找真理与向人们展示高尚。在他这里,“高尚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对善与恶一视同仁,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同时,他又写到《活着》是“写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对世界乐观的态度。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在通读这本极易读的小册子之后我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所宣誓的完成的很好,但这并不是说这本小说就因此足以被封上神坛。我得承认,自始至终的阅读让我感到某种单调和通俗,与时代同步的对于个人史的叙述无论如何在令读完不是同类型作品之后的我失去了本有的兴奋感。如果说《白鹿原》有一种荡气回肠的史诗感,《红高粱家族》有着鲜明的语言特色和魔幻现实性,《活着》本身的叙述让我很难感受到类似的足以将自己独立起来的特异性,换言之,它的问题在于“平”,或许这也是一种特色,如果同余华在八十年代的作品加以对比,我们或许可以将这一点美其名曰“繁华落尽见真淳”,但我不得不指出,过度的平滑顺畅在我这里唤起了某种警觉,而他同时期的《在细雨中呼喊》并不会给我类似的想法。如果说《活着》只是他为了表述命运与对世界的态度而组构起的一个故事,那么应当加以承认的是,他的确以一种娴熟的方式将整个故事加以描述,并且以一环扣一环的方式摹绘出被时代和命运操纵的大手是如何一步步夺去福贵所拥有的一切的。他采取了一种讨巧的方式,一种看似客观的讲述方式,但实际上整部作品中所漫溢着的乐观主义气息出卖了他刻意营造的形式,这种积极的心态构成一种明确的主观,刚刚我说到了作品在推进过程中的平滑,但不应该因此忽视它所显现出的复杂性,即记录者“我”的身份与在“我”这里整件事情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回忆,由此,这里实际上形成了一种双重叙述,在这样的叠层之中我们不得不怀疑余华采取此措的原因,或许只是为了把时间拉回到那个时代,赋以他所叙述的内容以历史性与时代感;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对此我很难加以判断。另一个需要注意的是,余华在创作中在某种程度上回归了古典,他对巧合的营造出卖了他,当现代小说使尽全力试图摆脱巧合的时候余华却又开始回归传统,这恰恰是他转向的另一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