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社会动荡与猎巫
马克思已经明白,一部分新的机器和管理方式有助于把工人分割开来,从而迫使单个的工人更加顺从。
那么,全世界能否普遍地进入成熟的资本主义,把血腥的原始积累抛在身后?费代里奇的回答是否定的,原始积累根本不原始,而是伴随了资本主义发展的每一个阶段。“不断把农民从土地上驱逐出去、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战争和掠夺、以及降低女性的地位,是资本主义在一切时代的存在所必需的条件。”
第一部分 核心观点:
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破坏了原有的、男性和女性相对平等的社群模式,尤其是借助猎巫等运动破坏了原有的女性社群,并将gossip这一描述女性情谊的词污名化为八卦。女性被最终限制于家庭内并失去经济来源,因此在家庭中被迫从属于男性。作者还提到,在这一情境下,男性(如工人阶级)在自己于社会中经手的不公待遇后,会将怨气撒在女性身上。同时,工人阶级男性的大男子主义似乎也更为强势。
资本主义则在圈地过程中,将女性创造出的价值,通过规训女性行为规范的方式取消。由此来看,尽管男性工人可能会在一系列工人斗争中得到好处,似乎资本家蒙受了一定损失,但实际上并没有,这部分损失实际上由一直承担无偿家务劳动的女性承担;这在男性工人和资本家之间建立了某种“共谋”(二者可能並沒有直接谈判,但具体情况未知,也可能有某种默契在内)男性出卖其劳动力,其妻子则在资本主义和“传统女性价值”的规训下,成为制度“赐予”男性工人的“补偿”。
“价值丧失”一词来自马克思的术语Entwertung,它指的是商品的价值以某种方式遭到了取消,比如家务工作没有被纳入会计。相反,一般所说的贬值(depreciation)指的是商品或通货的相对价格的下降,这只是市场中的一种普通现象。只要一部分再生产活动仍旧倾向于遭受价值丧失,工资总额就还能给利润和剥削留出更大的空间。不仅如此,费代里奇无疑正确地指出,再生产中的女性问题在开明的环境中远远没有消失,而是被置换到了从事家务的移民女性身上——不少地区和群体在只考虑“常规”人口时表现出的自由和进步完全可能建立在不将移民纳入考虑的基础上。
第二部分核心观点:
在全球化时代的非洲,一种新的“圈地运动”及猎巫活动正在悄然发生,在世界银行和加尔文教的“新殖民”之下,非洲社会发生了剧烈的变革,人们无法解释自己的生活为何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为什么一些人一夜暴富,为什么一些人一贫如洗。在恐惧、疑惑等心态的影响下,人们开始诉诸猎巫运动(就连女巫恐惧的信仰体系本身也是西方舶来品),将矛头指向那些如同农耕土地一样“无用”的“旧时代产物”——贫穷的、老年的、女性,她们因此被残忍猎杀,且这一猎杀活动受到了境内权威机构、周围国家甚至一些女权主义团体的“不作为式默许”,作者猜测女权主义团体不愿为此发声的原因可能是担心加深非洲迷信巫术的不良刻板印象。
我猜测境内权威机构不愿干预此类事件的原因与 1)中国传统官僚难以约束地方信仰;2)猎杀女巫在当地形成了一种政治正确,难以撼动,类比文化大革命期间对指控一部分人为阶级敌人;
附录:
家务工资制与工人运动的本质区别,一个是挑战体制本身,一个则是在体制的规则内部抗衡。改变性别分工不平等的关键,在作者看来,并非向男性证明女性也能做某些事情,而是首先承认自己受到的不公,而非顺着父权制的逻辑,将家庭主妇、妓女或女同性恋视为不洁之物,自以为自己不从事这些工作就能使整体的状况得到改善,而是应该向人们宣告自己所从事工作的价值——家庭劳动并非轻而易举的,而是有价值的、耗费精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