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也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西班牙断章 - Review

西班牙是一个奇异而神秘的国度,那里多的是山与城堡,产生了无数骑士的传说,世界三大宗教曾在此和平共处也曾彼此争战,是弗朗明戈的故乡,也产生了斗牛。西班牙忧郁如洛尔迦,幽默如塞万提斯……

在西班牙旅行时,六十多岁的堀田善卫发出历史总有两种的感慨,一种是在外部冲击下被动前行的历史,而另一种则是在生活在历史当中的民众。这两种历史都令他大感兴趣,在这两种历史的驱动下,他写作了《西班牙断章》一书。

“西班牙仿佛把那些时代和其间发生的事情捆成了一束,然后截断了给你看似的,通过展现完整的多层断面一次性将其历史的有趣之处呈现了出来。”这便是断章之意了。尽管堀田善卫仅仅展示部分,却使人得以管中窥豹。

虽然堀田善卫常常独立叙述外在与内在的历史,但这两种历史常常是缠绕在一起的。我们可以从他那些由“历史的悲哀”所系的文字中看出。

中世纪西班牙历史上曾经摩尔人、犹太人和基督教徒彼此共存,但经历了收复失地运动,统一之后的西班牙就无法再容忍异教,将大批异教徒赶走,甚至使之改宗。堀田善卫说“只有在个体相互孤立和敌对的厉害关系中,这三种意识形态才能共存,从中我们不能不注意到人性的狭隘。”

“建造、维护、破坏”的循环发生在西班牙的许多土地上,国境之城巴达霍斯-葡萄牙历史上曾经多次被屠杀、毁灭,征服者与逃亡者去了又来。西班牙路边的野草大多带刺,堀田善卫语带苦涩的讽刺:“野草也将自己武装了起来。”人们在这片土地上一无所得。

”也许“建造、维护、破坏”这样的循环也发生在世界上别的土地上。

日本历史上,织田信长得势时期曾派遣少年去往西班牙学习天主教。但当他们学成归来后,天主教在日本却已被禁止,“他们中有的被处以死刑,有的被迫改宗。”这便是两种历史交错的残酷吧。

在堀田善卫的文字中,有着强烈的世界公民意识。“只要是在有人生产生活的地方,我就不会特别意识到自己身在外国。”他充分地肯定着一种属于人的国度。这种理想,也许是亲身在历史发生处站立后才会生发出来的吧。

不过,堀田善卫却反对那些没有就业手册的移民劳动者,认为他们利用了其他国家的宽容,是“为了旅居而旅居,那不叫青春的特权,而是傲慢。”有着世界公民意识的堀田会有这样的看法令人感到惊异,或许,因为这是一个二十世纪的人吧。

毕竟那些制度、手册、表格都是在一战之后才大范围出现的,出生在十九世纪的茨威格回忆起一战前的美好时光时,对过去没有限制、可以随意去到任何想去的国家大为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