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统一于观念

《现代欧洲200年》这本书原书有一个副标题，Liberty, Equality, Solidarity , 意为自由、平等、团结。这三个词语是本书对现代欧洲发展的潜在脉络的总结，当作者的叙述完成、以21世纪的欧洲做结时，他写道：“这是欧洲有史以来第一次拥有法国大革命所预示的自由，社会主义所提供的平等，以及统一欧洲所承诺的团结。”因而这本现代欧洲史入门之作并非简单地呈现从1789年到如今的欧洲历史重要事件，而是将这些事件彼此联系起来，以一个整体的视角展现自由、平等、团结这三种人类重要价值观在欧洲历史上如何艰难地实现。

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推翻君主专制，但从大革命也催生了另一位君主拿破仑。人们都很熟悉拿破仑那副骑在马上手指前方的名画，热血之人或许会想象拿破仑紧接着就要喊出前进等词了，但人们也许并不知道拿破仑四处征战却并不只是满足权力。

“拿破仑招募大批军队，并向其灌输为法国而战，为‘自由、平等与博爱’而战的理念，从而也改变了欧洲战争的本质。”拿破仑支持启蒙思想，认可法国大革命的理念，他让士兵们为信仰而战，在被征服的地区传播启蒙思想，并且进行改革，设置宪法，推广代议制，唤醒民族主义等。

这不禁令人想起两千多年前的另一位君主亚历山大大帝。他一路东征既是为希腊复仇，也为了将希腊先进的文化传播至征服之地。在某种意义上说，拿破仑或许是亚历山大理念的继承者之一。用战争的手段进行观念的传播，同时完成统一的大业，想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如果拿破仑在那幅画中开口大喊法国大革命的口号，场面未免过于滑稽。但历史就是这样，某些成功就是在这些失败之中孕育出来的。

拿破仑的统一最后虽然失败了，但那些观念都传播到了他所征服的地方，撼动了欧洲社会的基础。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是高尚的，但它们在当地埋下种子的代价却是几百万人的死亡。这些种子生长起来之后，欧洲大陆出现各种主义，叛乱与革命四起。就连抵御了拿破仑入侵的俄国，都爆发了十二月党人起义。

可以说欧洲的现代历史是在一系列思想观念的传播与发展所影响下的殖民、扩张、革命、起义、建国和战争。在这些思想中，除了启蒙主义思想，还有达尔文的进化论思想，以及滥觞于斯宾塞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前者使人们怀疑宗教，将宗教与科学分离，而后者一路朝着种族主义、优生学以及种族灭绝狂奔。

欧洲的统一从拿破仑时期开始，到了二十世纪末终于基本达成。这其中经历了无数的战争、挫折和倒退，但人类历史正是在这样一种失败中前行。这是因为，那些高贵的、且能为所有人接受的价值观自打出现，便作为一种精神力量成为社会的基底，等待成为现实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