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但The Show Must Go On
Book · Review
谁愿永生 : 弗雷迪·莫库里传在摇滚乐的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乐队往往有一个比乐队本身还有名的人物。尽管反叛的代名词之一就是摇滚乐,不反叛搞不了摇滚乐,但乐队中最出名的那一个却给人感觉更特立独行一些。这种感觉会使人产生一种对于乐队秩序的判断:并非是这支乐队成就了此人,而是此人的存在缔造了这支乐队。因此一提起某个滚客,人们便想到一支乐队的现象比比皆是。比如说吉姆·莫里森之于大门乐队,詹姆斯·乔普林之于Big Brother乐队,再比如,《谁愿永生》的主角弗雷迪·莫库里之于皇后乐队。但实际上,成就如此成绩的乐队,每一个成员都不是庸手。只是灵魂人物的光芒过盛,掩盖了其他人。而作为乐迷在追踪此人的时候,许多时候追踪到的却正是在这支乐队的背景下“出演”自己的他们。至于到底是哪个在成就哪个,暂且还是不去想的好。
就我自己而言,我并不是很享受读这本传记。原因之一是我不是皇后乐队与弗雷迪的粉丝。另一个原因是,我希望传记能够深入到传主的心灵深层结构中去,且在浮沉于传主的人生中时能够揭示出一种命运的结构——摇滚乐可以是命运。读此书的目的是希望这本书可以使我更强烈地感受弗雷迪的魅力,从而更深地走进他的音乐。显然这个目的我是没有达到,这或许是我的原因。作为弗雷迪的私人助理,彼得·弗里斯通当然不会摆起学究的架势来为我们解剖出一个抽象的弗雷迪。越接近、越熟悉,便越是难以将他视做一个研究对象,彼德·弗里斯通能且乐意为读者做到的,是还原真实生活中的弗雷迪。他的努力为读者沟通了传主的台上与台下——甚至,弗雷迪的卫生间有些什么,他也能巨细无遗地告诉你。
因此,这本书应该是很适合皇后乐队、弗雷迪(或许应该按照弗雷迪、皇后乐队的顺序来说,彼得加入的时候,乐队距离解散也没有多少年了,所以他不会提及太多其他乐队成员)的粉丝阅读的。读者会在弗雷迪慷慨、放纵、热爱购物、热爱收藏之外读到更多他生活的细节,满足对皇后主唱的真实生活的好奇。
不同于大部分摇滚乐从业人员的无节制放浪,此书中的弗雷迪简直是行业模范(绝无玩笑之意,正词反义的正用)。六七十年代的摇滚乐手们演出前常常酩酊大醉,甚至吸毒吸到人事不省,上文提到的吉姆·莫里森便是一例,但弗雷迪连嗑药都是有规律的。他当然也嗜酒,也去夜店狂放,但据彼得所说,这是为了平衡舞台上表演的亢奋。这大概便是只有休息得足够好,便能工作得更好。弗雷迪是一个敬业的人,他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演出泡汤,他要对得起花钱买票的观众,怎么样才能激发演出的激情呢?彼得解释弗雷迪虽然常常与他人起冲突,但很多时候其实是借此激发状态。还有一些时候,冲突其实是弗雷迪合作的方式。
对于这个有什么解释的吗?我想到他是波斯后裔,父母是信仰拜火教的,虽然弗雷迪没有任何信仰,但也许这种千年的信仰已在血液里扎根?拜火教说世界是处于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的争斗之中的,看来弗雷迪的善于制造冲突是有来由的。——这当然是牵强解释的玩笑。弗雷迪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是彼得说的。那么体现在弗雷迪身上的种种强烈冲动就都有了可以纳入的解释了。正因为追求完美,所有会有极强的控制欲,要有足够的参与度,慷慨是之,合作是之,冲突是之,自律是之,所以他掌握了皇后号的航行方向。
虽然不是粉丝,但我却很喜欢几首表达出疑惑的歌,Is This The World We Created, It's A Hard Life, How Can I Go On, The Show Must Go On, 其中The Show Must Go On是最喜欢的。这首歌也是乐队最后一张录音室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创作、演唱这首歌时,弗雷迪应该已知道自己患病,然而歌声却依然鼓荡,乃是死之爆发、生之爆发。它也像是在回应与偶像卡巴耶合作的那首How Can I Go On, 从Is anybody there to believe me, 到Does anybody know what we are looking for. 宇宙茫茫,show还是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