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译”爱伦·坡之外的曹明伦

人群中的人 - Review

无论是对于读者还是写作者来说,翻译家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翻译家决定着读者对于异国文学的接受,也决定着一国文学对于他国文学的接受和学习。

在那些著名的翻译家中,有相当一部分被我们记住,是因为在他们浩瀚的译著中,突出的是专译一家。比如汝龙之于契诃夫,朱生豪之于莎士比亚,草婴之于托尔斯泰,叶君健之于安徒生。再比如曹明伦之于爱伦·坡。

这本“我和我的翻译”系列中的《人群中的人》是曹明伦的译文自选集。它以点带面地向读者展示出在爱伦·坡之外,亦有众多优秀的英美文学作品的译介出自曹明伦先生之手。在“为本民族广大读者奉献读之有益的译作”的使命驱使下,曹明伦先生将他的翻译原则定为“填空白”,他所倡导的翻译标准是“最接近,最自然”,并且在翻译生涯中一以贯之。


这本自选集中,包含了小说、散文以及文论,展示了曹明伦先生翻译的丰富性。小说部分包含三篇爱伦·坡的小说。坡是一位主张为艺术而艺术的艺术家,他的恐怖小说不在于怪力乱神,而在于情景、氛围与效果的可怖。而读者也的确可以从曹明伦的翻译中感受到坡所营造的气氛。

小说中还有三篇是另一位美国作家薇拉·凯瑟的作品。她的作品描写那些移民美国的人们和他们的拓荒生活。其中最令人唏嘘的是《一场瓦格纳作品音乐会》。曹明伦先生在导读中说作品“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描绘了当年西部拓荒者经历的磨难”。这样的概括或许有失笼统,读者也许会有不同的看法。在一场音乐会中,早已消褪的激情重新光临了苍老的身体,想起为了爱情远离理想,感到一切都已逝去,这是真正的人生悲剧。


爱伦·坡的小说注重语言所制造的效果,为营造逼真的效果,他会对环境进行详细的描写。而薇拉·凯瑟的作品在语言上也显示出一种观察的细致来。两者读起来都如自然散文般令人愉悦。曹明伦的译文有其自己的风格,使得两者在有区别的同时,亦有内在的一致感。

散文部分选入了安妮·迪拉德、利奥波德、E.B. 怀特、培根和爱默生等著名英语散文名家的作品,有自然散文,亦有人生哲理与说理散文。在《论读书》这篇中,培根说,读书的用处有三种:“一为怡神旷心,二为增趣添雅,三为长才益智”。而译者本人希望这本书可以被读者“作为一本普通的文学选本来读”,也是与这篇培根作品的主张若合一契。

文论部分则可以使我们一窥作者创作的秘密。《创作哲学》可以看做是爱伦·坡对于自己的著名诗歌作品《乌鸦》的导读。在文中他告诉读者,他是用一种与数学逻辑一般严谨的方式创作的《乌鸦》。

坡的另一篇《诗歌原理》则更详细地阐述了在《创作哲学》中提出的诗歌的美的问题。尽管我们不一定会去创作诗歌,但坡的论述也可以作为我们欣赏诗歌的方式,也就是诗歌是否真诚,是否有活力,更重要的是,是否是对超凡之美的渴望。

文论部分的最后一篇,弗罗斯特的《诗运动的轨迹》尽管短暂,却补充了坡的原理:诗歌要兼具野性与主题,这样才不会滑进坡所说的灵魂堕落的境地里去。

在此也可以看出,译者在编选时,应是考量了不同文章之间的线索与关联,使得读者既可以陶醉在单个作者的创作中,也可以在不同作者之间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