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的好奇心与控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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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传凯恩斯在翻阅了那些尘封几百年的牛顿未曾公开过的研究与手稿之后,对几个同事和学生说:“牛顿是最后一个魔术师,最后一个巴比伦人和苏美尔人,最后一个智者。”此时距离牛顿去世已经两百有年,天穹被他那狮子的利爪撕裂,世界按照他生前所发表的定律前行。说起牛顿,工业时代的受益者、站在牛顿肩上的物理学家将他视为上帝派来解开世界奥秘的人,而诗人、艺术家或许会认为追求理性而招致的冷酷也是牛顿一手造成。
牛顿死后,手稿被贵族收藏,几百年来未见天日。直到20世纪初期,贵族手中的资产无法兑现,于是拍卖牛顿的手稿。然而,恐怕世人认为对于牛顿的了解已然足够,不需要再去翻看手稿增添新的认识。拍卖会上,一片冷清,凯恩斯因为对“这种不敬深感不安”而购买一部分手稿,因此做出如上结论,或试图对牛顿公众之外的一面做出总结。
读过《牛顿传》我们该如何判断牛顿——一个理性主义者?科学的天才?从旧世界里挣扎出来的光明的巨人形象?人们似乎并不相信那个站在巨人肩上的形象。牛顿自己也不相信这一点。关于牛顿的这种单一的形象实则是由他的信徒和朋友以及现代世界所依赖的机制所建立起来的。
在离历史越远的时候,科学史的脉络更加清晰的时候,围绕着他的几桩公案终于可以了结在科学史之中了:“人们发现的大多数数学真理和方法,在相隔遥远的不同文化中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遗忘和重新发现。”至于苹果,我们可以选择遗忘。
就像关于苹果的逸闻与传奇,牛顿的形象也依赖于自身的选择。他的孤独伴随着他的天赋,“他惧怕曝光,羞于应对非难与争论”。在孤身一人的研究中成长起来,尽管数理逻辑的可靠可以确保结果的准确,但牛顿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研究隐藏起来。到了不得不发表研究的时候,他选择了那些建立在精确数学计算之上的研究,而非痴迷于神秘的炼金术发现与神学研究。尽管这些依据可靠的计算而提出的“假设”也招致了几多争论。
可以说,整个宇宙就在牛顿的脑子里,无论童年还是成年,他都没有在海滩上玩耍过,然而,他却计算出来潮汐与月亮引力的关系。在牛顿的身上,他结合了两种古文明的数学方法,一种是希腊式的,具有精准的数理逻辑演绎,一种是巴比伦式的,计算方法要充分描述真实的自然情况。数理逻辑一定要精确描述真实的自然,这使得牛顿将他所好奇的万事万物统一进了他的定律中,将宇宙装载进他的大脑里。
这便是牛顿的控制感。或许在那种不定的童年、瘟疫时期的沉思中,他逐渐锻炼出属于他自己的控制现实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并不是一种主观的,而是寻求客观的规律。在他发表著作的时候,他发表那些真正可控的部分,炼金术、神学的确体现了他生命中理性之外的一面,但也是他尚未研究出其中规律的方面。而至于大权在握时候,这种控制感便侵蚀了他的孤独,侵蚀了他在孤独中得到的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