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文章
读《文心雕龙札记》,引《左传》言:“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有感而发,草就于旅以记之。
故知,文者有二义。一者,以事理为文,其乃文之实,文之质。二者,以纹饰为文,其乃文之相,文之形。
一者,所谓文之事理。事者,以实生之谓为事也。若其事不实,其事未生,则此事无以为有。无有之事,如龟毛兔角,读之,以为荒诞不经,如浪之沫,满一时之心念,而时皂洗之,便汰虚无。 理者,以因果相续,前后继生,固有之也。四海八荒,无不为理,四维上下,穷之不尽。事以理而归,理以事而显。自古未有无涵理之事,亦未有无显事之理。无理,则事不立;黑格尔之谓“合乎理性的必存在”。无事,则理不存,黑格尔之谓“存在的必合乎理性”。 故知,事理不二,互彰而有;理事各别,隐显而存。所谓文之实也,必明理书事,以事蕴理;写事熠理,以理掌事。以事理之,故文实之;以文质中,理事皆翔也。此谓文之实也。此其文之首一也。
二者,所谓文之纹饰。文,纹也;纹者,华也。故词有言“文华”。今世之谓文明,皆以纹饰之华,能羡人心目,吸睛于微毫之尖,摄意于丽藻之敷。赋比兴而巧人之思,日月星而亮目之见。纹者自本巧,文才方华。譬如屋盖上覆,非飞檐不能挑也;譬栋梁中立,非雕画不能驻也。阿房不存,因华丽名震;长安亡殿,以瑰丽声闻;蜀道漫漫,太白篇后方传世;陈仓藉藉,暗渡阵已而熟名。故知,文之于世间,非纹不行,无华不传。篇以句成须缀玉,章以段行当含香。
文章千古事,事理充之,纹理华之。事理实之而身成。身壮则体胖,体胖则影广,其文所覆,如天之盖,无不披也。 纹理华之而相成。相美则俊丽,俊丽则见远,其见所遇,如日中天,无不灼也。
故有赞文云: 元道生事理, 天地垂丽纹。 人言其以心, 文章千古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