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证修行:初学人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自己就是初学人。下面的话,都是初学人的心里话。不一定对,仅供参考。若有兴趣的,请多点耐心,多看几遍。如果我错了,还请多提宝贵意见,帮助我改正。先在这里谢谢您!

所谓心者,第一要紧事,便是:亲的心,是个假心;那亲的心里头有不亲的,却又丢不开的,却是个真心。所谓万法皆识,是说万法都是这个不亲的里面出来的。怎么个于亲上有不亲、不亲上有亲呢?因为自己心思天天都在这个假的上面,所以把个假心混熟了,真亲心却忘掉了,甚至看错了,乃至于不记得了。于是祖师有说:熟的变生,生的变熟。是这个意思。却不要搞混了,说以为我说是在自己识心以外别寻个真心出来,不是这个意思。譬如手攥一把沙,不是要在沙里头攥出一只手来,这沙洗掉了,这手是洗不掉的,那攥沙的手便是个丢不开的真亲心。只是我们天天都在盯着这沙,便以为这沙是自己的真心。若喊你一嗓子,听见的那个是真心;知道听见的那个是假心。便这么说了,却也不是每个人都听得懂。若在文字上思维意识上琢磨,就远得狠了。

非要自己先把摸自己心事得久了,自己生起疑惑来,对听见、知道听见,这些事天天自己把玩琢磨得久了,慢慢就注意力转在自己识觉上去了,才慢慢听得懂公案在说什么,都是在指这个心事里头的详细分类情况。所以说般若,就很难。心不在自己心事上,在老远的外头的思维琢磨上,就也只得个这世的灵光脑筋推理嘴皮子而已,一时说的爽,自己还是不晓得。切不在自己嘴皮上说事,把捉自己心事上,久久为功。凡夫常犯的错误,便是在一个心外头,再寻一个心,把它叫做“真心”。一旦听说这个是妄心,就完全不看它了,扭头就去找另外一个。殊不知,所谓般若,是说这妄心自己就是“金矿”,金子不在金矿外头,金子就在这里金矿头,你别处去寻,是找不到的,是没有的。因为心是空的。

真心妄心,就是一个立场问题,见解问题。这心祂自己本来一直在,所有神通都在用,随时随地,没有一刻闲的,没有一刻不作用的。不要以为自己一下子发现了,就觉得这个时候真心才开始起用。不是的,祂没有不用的时候。所有神通,全部都是现成摆在你面前的,只是自己熟视无睹,以为是俗事凡事而已。所以祖师讲:只贵子眼正,不问子行履;悟后起修。所谓修,就是把真心杂染的种种相剥离出去,直接净心,便是涅槃,便是寂灭,便是圆觉,便是真心。

说个剥离,也是语言,又给自己造了一个假象,似乎有一个动作,要去剥离什么相。其实不是。其实只是需要认识到这个是相,是变化的,是生灭的,所以,我就不去管它,不去黏缚它,不去追随它,自己沉静下来,安静下来。如浊水瓶,欲取净水,无需用什么费神劳力的动作,只是静置就好,诸尘相自己就沉下来了,净水自己就冒出来了。所以要打坐。六祖云:禅定,外离于相名禅,内心不乱名定。

凡夫以为,没有了眼睛珠子,就看不见了;没有耳朵聋掉了,就听不见了。自己内心这种事情、这种见解,到底有没有?如果有,那就是自己内心当中的第一条件反射的正见尚未建立起来,自己的内在基本的注意力,依然放在身体、身根上面,没有回归到自己的觉知上面来。这就是基本功。一切唯有觉知,这是第一步。先离开凡夫身见、俗见。知道“感觉”是独立存在的,内心这个见解建立起来,是剥离身根的第一步。慢慢内心这个知见建立得牢固了,然后自己就会在感觉当中慢慢地把玩、熟练、摸熟自己的心事了。然后才有机会去找到原来般若法,是指这个心事当中,还有不动的真心。慢慢看公案,像读故事一样,慢慢蕴在心里,跟自己的感觉相结合,对应起来。公案说的都是自己的心事,不是思维意识里面的那些概念体系、概念关系、因果关系、认知理解,不是那些。慢慢读。不要怕古文,只有懂不懂、没有怕不怕。怕,是自己吓自己,最后客观效果,是自己不去读。因读不懂而怕,因怕而不读,越不读越怕,越怕越不懂。这是个恶性循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对于经典看不懂、不理解,他们一切的疑惑,其实全部都来自于一个客观事实:对自己的心事这个客观事实,还不够那么关注、那么熟悉、那么深细,而并不是他的逻辑推理能力、知识理解能力有欠缺,不是他的知识体系有欠缺。真实的逻辑推理,只要是个正常人的平常思维水平,都已经足够用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卖菜的老婆婆、穷困潦倒的乞丐、大字不认得一个的农民,都能够证悟的基本事实基础。关键的关键,在于体会自己的心事;思维的对象,也是自己的心事,而并不是书本上的概念、知识体系。许许多多的学人,总以为自己不懂,是因为知识掌握得不够,法义掌握得不够,理解水平不够,思想境界不够,所以死命去学一大堆唯识论、法相论,各种名词,各种因缘起承关系,各种大家名作,谁的观点怎么样,谁的看法更高明,死命去补课这一大堆名相知识体系和法义的不够……这种种不够,都是意识范围内的不够,唯独没有认识到,自己对体悟觉知这件事,做得实在太太太不够。

前面讲知道听见声音的那个是妄心,其实,也是真心。关键是你体验的角度是不是正确。岂不闻六祖与永嘉对?六祖:分别岂无意乎?永嘉:分别亦非意!分别,并不是意这个识心干的!看,人家永嘉大师就说得这么明白,他说的是客观事实。关键在于你从哪个角度去看这个“听”、这个“知道”。若是“我知道”,不论你有没有把这个“我”字说出来、加上去,只要你的内心体验的角度实际上是有这“我”的,则不论是听还是知道,都不是真心,而是妄心。

问:因为无我,我是安立的,是虚妄的。个人知见,不知对否。

答:确实是这个道理,关键在于把这个无我如何安立到自己体会的觉知当中去如实体悟,若也能如实无我,则一切皆空,知与不知,又从何说道?岂不是本自天然?不落在声色上面,也不落在我上面。

问:一切都是如来藏自娱自乐。如来藏本自独立存在,不需要去安立或认为祂是否存在。无我的我是指众生安立的我。而真我的我是如来藏,离众生的安立或认为而独立存在。我理解这就是:心无所住。

答:不对。

问:那怎么样才是对的呢?

答:我认为,你这实际上已经困在意识理解里面了,把意识是不是能够理解无我这件事,当做了实证的第一位事情。你内心下意识地认为,只有过了在思维意识上“理解无我”这个关,你才能继续往下做。“理解无我”本身没有错,但你这里犯的错误是:你把“意识本身的理解”放在第一位,你思考的对象,是“理解”本身,是“逻辑顺畅”,而“理解”或“理解上的逻辑顺畅”自己就是意识,文字=思维=意识,这就是立于文字。我主张的方法,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这话意味着,思考的对象,是“对心识、心事的体验”本身,而并不是“理解”本身。譬如,“听到声音”,这不是“知道”“听到了声音”,而是“体会到了”“听见声音”这觉知本身。这个“听见声音”,是觉知的事情,与“理解”“不理解”根本无关。你理解也罢,不理解也罢,你都能直接“听到声音”。所以,你思考的对象,应该是“听到声音”这个感知感觉本身,这就是“心事”,是客观事实,而并不是意识推理。对这个“心事”进行意识上的思维推理,这就是“不立文字”。所以,思维推理的对象,是客观事实,是心事,是体验本身。如果你离开了这个“心事”的客观事实,去直接对照法义的知识,进行逻辑上的推理,以便求得理解上的顺畅,你理解得再顺畅,也依然只是“声闻”中事,是“声闻人”,并未进入实证。

“无我”,是一个客观事实,它是在觉知的体验中的事情。你就必须用心去体会,我现在“觉得听见声音”了,这里面有没有“我”在?如果有,那么这个“觉得听见声音”,是落在了虚妄心上;有没有随着声音去追逐、期盼、预设这声音,有没有直接内心去反应:这声音是什么?在哪里?谁发出来的?如果有,那么就是心逐法相,心有攀缘。譬如,放一首熟悉的歌,你一边听,是不是一边内心会追逐这个旋律,甚至后面的旋律都还没出来,你自己内心中已经把这个旋律给哼出来了?如果有,这就是心逐法相,心有攀缘。所以,“无我”,是对自己心离相、离尘的安住,是反观自己感知到东西时对“感知”本身的返溯,所以叫做反闻闻自性。永嘉集中用了很多比喻,比如手执如意,如意,就是声音;手,就是听到声音的那个觉知本身。手不拿如意,就是觉知中没有听到声音。如意不拿,并不意味着手就没了。同理,听不到声音,并不意味着觉知本身就不存了。那么,从手拿如意这件事上返溯手在哪里,同理,也是从听到声音这件事上返溯觉知在哪里。这就是见见、闻闻,反闻闻自性。那么到底返溯到哪里才算成功呢?这个时候就要拿返溯对象的标准出来进行比较:对象是“空”的,也就是说,觉知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对象本体可以被自己把握得住,就好比能够听到的“声音”那样;而是这个觉知你根本丢不掉。譬如,外面有声音,你根本没经过意识思维,它不是自己产生了吗?声音在哪里产生的呢?比如汽车爆胎了,你听见了。这爆胎声从哪里来的?有说是轮胎,有说是耳朵,有说是大脑,这都不对,因为,石头跟你一样也受这些物理声波、电磁波的冲击,可是石头并没有“听见”。所以,“听见”,就是“觉知”的事情。所以,觉知,就是心,才是“听见”的根本原因。那么,觉知到底是什么呢?听不见,难道觉知就不在了吗?“手不执如意,非无如意手。”手不拿如意了,并非就没有手了。而这个手,也就是这个心,什么状况?什么标准?祂无处不在,却又无所在,不要用“在哪里”“是什么”这种预设的心态去“找”,这么做,都会让你找错、误认。因为你不是找到这个,就是找到那个,偏偏这都是“找”的对象,而正在做“找”这个动作的东西,祂是什么?祂能被找得到吗?楞严中,演若达多满城寻自己头颅不见,最后虽然没有见到自己的头,忽然知道自己头从来就没失掉过。这是不是不见而见、见而不见呢?不就是这个意思么?那么怎么找呢?自己敲敲桌子,跺跺脚、拍拍手,仔细体会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听见”的?这个是非常简单而人人熟知的事实,但是我们忽略了祂的存在,轻视了祂的作用,忘掉了还有祂。要在这个“心事”中仔细体会,仔细琢磨。千万不要用理解顺畅去替代了面对客观事实的心事的体悟。

下面举例《大颠注心经》:

原文:行

注释:行者,修行也。欲行千里,一步为初,看这一步从何而起。若知起处,便知生死之根源。

古人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岂不见,石霜问石头:“举念不停时如何?”头:“咄!云是谁举念?”石霜于此大悟。但如此体究,念念不离于当处。凡举心动念,语言,三昧,自观从何而出。

古云:“何不自闻闻,方信道,从佛口生,从佛口出。”

古云:“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宝公云:“未了之人,听一言。只如今,谁动口。”

经云:“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谛观声声,从自己流出。念念不绝,十二时中,常读是经。叫佛一声应一声,本来面目太分明。若能如是,唤作返本还源。如何是源?水流源在海,月落不离天。

原文:深

注释:深者,彻骨彻髓处也。古云:“为道损之又损。”但去静坐,日夜反照,照尽髑髅,五蕴顿彻,丝毫不挂,如父母未生相似,烧了一般,贴体汗衫都脱却。反求诸己,廓然无我,自然到家。

古云:“不是不归家,家贫归不得,谷幽深远无人能到。”

古云:“去年穷未是穷,今年穷始是穷。去年穷无卓锥之地,今年穷,锥也无。”若能如是,方知无舌人能解语,无手人能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