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佛经语言指向人心，不是仅仅指向思维理解意识揣测，开、示得最清楚明白无误的，我管窥蠡测井底之蛙的个人所见，就是《楞严经》中佛陀所开示的方法和内容。佛陀可以直接说：如果见明为外，见暗为内，开眼见外，则外见户牖，何不见面？若眼能见面，则眼当浮于虚空，回见自面（“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开眼见明，何不见面。若不见面，内对不成。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虚空，何成在内”）。如此描述，令学人犹如自己眼睛珠子跑出眼眶，自己的见之能力视觉回头过来看自己头面，亲切自然，犹如自己体会一般。真是大白话、客观事实直描，直接叙说凡夫所能体验之事实。唯其如此，方为“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名为“实证佛教”。我当时看见佛陀驳斥以明暗分见之内外这一段文字时，觉得佛陀真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好老师，更是爱开玩笑的好老师，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语言不能令学人明白区分如何操作方才不是仅仅困在思维意识之中，而常借助思维理解来表达逻辑通达，舍却了直指人心的功能，这样的语言，犹如隔靴搔痒，虽然痒处说得准，抓痒的手势说得对，但是，于解学人之痒，无有半分功劳。这也就是为何学了很久佛法，佛理虽然通达，但是自己解脱功德实无半分的根本原因所在：离于佛经祖论“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如实知之如理思维”教诲甚远。

《圆觉经》云：“悟有我者，不复认我。”于此句中顿时明白，佛陀在如上所引楞严喻之如实推理一样，在说大白话，在述大白事，每一个人都能顿时明白，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如此，名为如实“懂”圆觉四相。

“立”，不是“保留”之意，“保留”这个意思，是从“立”的本意上转述、引申之意。“立”的本意，就是“站立”。所以，不“立”文字，不是不“留下”文字，而是不要“站立”在文字中。那么，是什么“站立”在文字中了呢？是思维体验的视角、立场。不“立”文字的意思，就是不要仅仅“站立”在文字表达的推理范围中去看待佛法文字。那么这个“立场”应该站在哪里呢？“直指人心”，后面这半句就指明白了，要从“心”这个视角去如实体悟理解思考。于是，这不正是佛陀所说的“如实知之如理思维”吗？是的，这两句话，完全就是等同的，完全就是同一个意思。若人写著作，写文著述，依然会面临“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写作角度要求。倘若写出来，自己就完全站在第三者旁观角度去写，那么也很难让学人如实明白，也依然会坠入立于文字的困境。所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无论从学人还是作者的角度，都应当是第一原则、第一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