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州语录》偶撷

（一）师问南泉： “ 如何是道？ ”泉云： “ 平常心是。 ”师云： “ 还可趣向否？ ”泉云： “ 拟向即乖。 ”师云： “ 不拟争知是道？ ”泉云： “ 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 ” 师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 评：赵州师，南泉高徒也。“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南泉大师一句，破迷雾千万重，唯信入方是。 （二）南泉上堂。师问： “ 明头合，暗头合？ ”泉便归方丈。师便下堂，云： “ 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 “ 首座云：“ 莫道和尚无语，自是上座不会。 ” 师便打。又云： “这棒合是堂头老汉吃。 ” 评：道不属明暗，南泉走入，已是明白点破，问题本身即是错误，落于明暗二相，错误的问题，岂可再与答辩？若与答辩，岂非与盲论明，越辩越黑？赵州自是明眼人，早就知道南泉师已经答中，却继续为凡夫撒下谜面：“ 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一句激到首座。首座不得法，不知此句，乃是首肯南泉之语，却被话面上缚，落在有言、无言之上。本来南泉无言以对，即是正对。首座强为之护，岂不知，此乃以着相二边论护之，正落在赵州圈套中也，挨揍是自然的，不挨揍才怪。此棒不吃，更待何时吃？！ （三）师问南泉： “ 知有的人，向什么处去？ ” 泉云：“ 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 ” 师云：“ 谢和尚指示。 ” 泉云：“ 昨夜三更月到窗。 ” 评：未看懂，是请示轮回去处么？知有的人，说的是明眼人；向什么处去，说的是生死去处——当然本无生死，只是消业而已；一句“昨夜三更月到窗”，坠入迷雾。 （四）师在南泉作炉头，大众普请择菜。师在堂内叫：“救火！救火！”大众一时到僧堂前，师乃关却僧堂门。大众无对。泉乃抛锁匙，从窗内入堂中，师便开门。 评：救火者，救的燃头之火，三界元是火宅。如何救火呢？大众均以为从正门开锁得入，方能救火。犹如凡夫，以为打坐修定可得解脱。南泉师却把门关上，即是此路不通。赵州师却把钥匙一抛，翻窗而入，南泉师方才打开正门。此是说，抛开一切六识妄认，却要另辟蹊径。此蹊径，却不是新辟之径，乃是本已有之窗牖，本来洞开。一旦登堂入室，原来正门亦得开之。哪个是窗户呢？却是抛却一切见闻觉知，那个默然湛然之本。清净本然，救得一切三界火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