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ote Homeland, Recovered Borderland 读书短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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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ote Homeland, Recovered Borderland用一句话概括的话,这本书讨论的核心问题是旗人如何变成满族,满洲如何变成东北。人和地在曲折的近现代史中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前者被族群化(ethnification),后者被再划界(delimitation),而这一切都是在日本的殖民东扩,晚清、国民党与共产党的国族建设中完成的。这本书真正完成了对“满族”/满人的谱系性考察。切口虽小,却连带起了东北史诸多核心问题。所以这本书绪论中认为自己对话了新清史、边疆研究、远东国际关系研究尤其是中日关系研究,是相当中肯的概括。因为要解释满人如何(被)族群化,又如何作为一个无力承担民族自决的(准)族群,在各方角力下受到利用和激荡,与东北欧亚这片土地建立起联系又脱钩,必然要涉及到以上诸多成果。邵丹曲折写来,几乎是一曲悲歌了。(但又何尝是“悲歌”呢?世间事,要的是写出那份“无可如何”。)
本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历史梳理,持正说来并无新解,胜在解说清晰。第二部分探讨中日各方在1930-1940年代如何处理“满人问题”,核心线索是学术对民族形成的参与。第1章讲了日本与国民党如何合法(非法)满洲国,外交的、政治的、学术的。第2章讨论了满洲国如何抛弃“满洲人的满洲国”的民族自决话语,以“种族协和”之名,合法化殖民统治、日满一体之实。而满人在满洲国的境遇并未得到根本改善,但满人在民国的境遇却因合作而饱受怀疑。第3章便探讨如何民国如何在行政、外交、学术层面把满人看成一个汉化进程中的准族群,第4章将视野转向PRC方面,PRC虽然对满族的族群特性不无怀疑,仍以“民族情感”为要划分成族。然而满族直到1985年才设自治县,满人也大量隐匿民族身份,也呈现出民族政策上的犹豫。第三部分分别从两个视角讲了两个完整的故事。川岛芳子的一生,就是在多个族群身份中选择的一生,其悲剧性正呈现出满人(准)族群身份的复杂性。而从满人不同时段对其历史的自述中也能看出,旗人如何融入(拒绝融入)民国,最后成为Manzu-Chinese的变迁历程。从这一角度说,满人作为nation-in-content,最终未能发展出民族自决的有土有人,正呈现出整个中国近代史的复杂。满人实力太弱,民族自决?这是大国才能玩得起的游戏。而所谓ethnification的过程,看似是朝向独立和自由,其实是一种统治术。管理族群身份、界定族群权益份额的一种手段。Manchukuo,ROC,PRC呈现出了清晰的差异。旗人成满族,这是自然而然,因为满洲注定要变成东北,人与土都要被纳入均质的管理,现代民族国家才能得以诞生。也正因此,对人的ethnification,对土的delimitation,与中国的现代民族国家进程,是一体两面,息息相关。
ps:邵丹老师英文优美清晰,好用韵语,又都准确。 Remote Homeland, Recovered borderlands; legitimizing statehood, Revising History; Ethnic Harmony, Colonial Reality... 节章标题皆如此,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