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

Fortune Teller - Review

没办法一口气看完,像撞到粗砺的岩石上破了一个口的气球,发出轻而小的声响,打破了某种生活的静面。

石珍珠的笑是最震人的。已经有许多年不能这样笑了,也忘记这样笑了。苦难流向了能吃苦的人,镜头给向她曾生活几十年的小棚子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徐州,想到丰县,想到女人的命运,想到一百三十块和性工具。甚至羡慕她拥有快乐,尽管在那样极端恶劣的境况下,她有着生命的力量。她身上挂着傻活佛的绶带,接受人们的捐赠时,我是有些厌恶这种利用的。但转念一想也是没有办法,石珍珠除了这些也没有可以出卖的。这部片子里似乎所有人都有这样一种力气,继续生活的勇气,可以期待的明天和充沛的情感。

这是我很难解的。我想不通,为什么活着没有乐趣却仍要继续活呢?这真的无情吗?我正觉得那是一种慈悲,一种无需忍受大胆放手的洒脱,但这确实并非常规的反抗。好似我们总在鼓励对抗人生的不公,又在信仰命定,而不再活着,是一种放弃。这真的正确吗?

拥抱一种新的、有可能的生活当然令人欢呼,正如唐小雁和徐童的结局,很难说她是不是真的改了命,但这故事却这样浪漫。从两个人的近况来看,谁也没有在十四年的进程中丧失原本的性子,唐小雁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人,她为徐童的人生注入了一剂肾上腺素,她也得到了她最想要的陪伴。童话式的结尾,对应的是历百程与石珍珠的新生活—白墙黑瓦明亮房,已经是大家对他们最满意的声明。旧东西还是乱而臭地堆叠,是他们安卧的一隅。他们还是靠着低保、算命、捐助生活,他们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没有变化。

而最贫穷的睡街上的乞讨者也会花钱去满足生理需要,有了性工具的历百程也还是不满意,在十块钱两次的叙述中,继续彰显了男性对这性事的自卑和夸张,看来所谓饱暖思淫欲是错的。是低级动物的本我。

听说尤小云最后还是保释了她的丈夫,还带历百程他们去了天安门。这事儿和老历说的再次相符了,顺利办成了。究竟是他有这样的给人算命的命导致了他的残疾,还是他的残疾让他只能以此谋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