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建筑

隈研吾谈建筑 - Review


隈研吾的写作是真诚的,他谈建筑并不是只谈一些专业术语,相反,在他的书里,术语之类的东西很少见。这本书的名字虽然叫作“隈研吾谈建筑”,但他谈的不仅仅是建筑,他还谈到了自己童年与建筑的回忆,可以说是一本回顾自己的热爱的书。坚持所爱之物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有时候你必须去正视它的起源。这种个人式的回忆录与时代的记忆交叠,能够更为真切地让人感受到时代对个人命运的机缘巧合安排。

隈研吾选择以日本四个非常重要的节点串联写作,从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写到1970年的大阪世博会,再经由1985年的广场协议抵达2020的东京奥运会。

当战后的日本借着即将到来的1964年东京奥运会做着全力的准备时,它的目标便是借此将之前的破落陈旧一扫而空,呈现给世界一个全新且摩登的日本。出生于1954年的隈研吾正巧遇上了这么一个新旧更迭的时代,能够强烈感受到工业文明带给个人的冲击。混凝土的高楼取代了低矮的木房,“小东京”变成了“大东京”。

建筑师丹下健三为东京奥运会所建的代代木竞技场因此横空出世,隈研吾认为丹下理解并预测了时代,他知道当时的日本需要的是什么, 他用混凝土完成了一座城市垂直的梦想。但与此同时,他又能让建筑和大地的造型互为呼应。此时的隈研吾10岁,被丹下深深震撼与感动,那时的他也许不会想到自己能跨越66年,和丹下的建筑穿过时代进行对话。


隈研吾不树立偶像,但在青少年时期,希望通过寻找精神偶像带来热爱的力量。一个人有塑造偶像的权利,但也需要亲手去打碎自己所塑的偶像。

在两次奥运会之间,日本建筑的理念也一直在发生变化,隈研吾早年对于丹下直觉艺术家的崇拜已经被丹下的弟子黑川纪章所取代。两位建筑师的理念不同,隈研吾更倾向与黑川提倡的“流动性”,其实这时的隈研吾并不知晓,他已经有了自己对于建筑的独特理解,因而在大阪世博会上,黑川的偶像泥塑轰然倒塌。

在跟随原广司进行村落调查的时候,隈研吾逐渐产生了一个清晰的理想,即“让人造物能够尽可能接近自然”。而梼原之行让他再一次发现了木材,也因此才会有登米的能剧舞台、长城脚下的竹屋。他不想为城市建造一个冰冷的钢铁巨人,那些癫狂的建筑不属于这个时代。

竹屋
由他亲自操刀的国立竞技场不同于现代的建筑。他大学时的内田老师给了他灵感,因此他想建的是一个具有庶民性、灵活性的场馆。该竞技场第一个特点必须是低矮,不能成为突兀的怪兽矗立在城市中;其次应该采用本国的细木材,当然也并非想走进木造原教旨主义,可以适当运用钢筋等材料来增强其牢固性;最后是必须要让该建筑能够连接森林,即自然,20世纪人们用玻璃连接建筑的内外部,但隈研吾认为那只是造就了一个玻璃箱体,这让我想起雅克塔蒂的电影,里面的摩登建筑就给人这种感觉。

隈研吾给人的感觉是鲜活的,就像他对建筑的追求一样,不希望去复制古旧与现代的,他希望找到的是一种有机的状态。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多建筑理念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