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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与庙堂

Movie · Review

I Am Not Madame Bovary (2016)

有时候,我是真摸不清我们的国家。比如我看完“我不是潘金莲”,就怎么也想不通,这电影怎么就过审了。
电影讲了一个叫李雪莲的农村妇女十年告状的故事。故事把中国官员和政府里里外外讽刺了个遍,黑得没边了。我是想不通,如此三观不正的电影怎么就堂而皇之地上了大荧幕。如果说只是因为李雪莲告的这个状压根就不占理,所以,从头到尾这告状就是个笑话,所以,也就不存在抹黑官员和政府这回事,那我觉得,主创人员的用心真是十足的坏。因为,如果这么一个根上就不占理的告状,竟然足足告了十年,而且告得各级政府官员人仰马翻,姿势难看,这不才是最最讽刺的吗?
所以,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这电影过审了。如果连观众都能在该笑的地方会心一笑,那么,我们的政府和官员就真地看不出来吗?更何况,那些“公道”,“正义”,“为民”,“敬廉”(官员名字)这些赤裸裸的谐音开涮,我们的政府和官员难道真看不出来这些都是反着在骂人?
所以,我是真摸不清我们的国家。也许,审查的老爷们觉得,只要是笑笑,那就没什么。我们也假装陪老百姓一乐。你看,不是我们不管老百姓死活,老百姓都是法盲啊。法盲我们都这么耐心,你们怎么还能说我们政府和官员不行呢?更何况,我们的检讨是深刻的,你看,明明是你们老百姓无理取闹,我们还是得出结论,我们做的不行,不够深入群众。都这样了,你们老百姓还要怎样?
官与民,看问题的角度,可能真的不同。
我前段时间,看了不少关于信访的纪录片。那些纪录片,就要比这电影残酷许多。纪录片里,就只有访民,没有官员。不像电影,官员的描绘,占了大量篇幅。所以,对于我们的国家,残酷是不存在的,残酷是与政府和官员无关的。与政府和官员有关的,只能是愚民,而不能是冤民。
官是好的,越高的官,越是好的。这存在于很多老百姓的幻想之中。这或许是中国幅员辽阔,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的实际情况所造成的。民众总是觉得居庙堂之高的都是好人,坏人只在江湖之远的乡野县市,并非皇帝不问民间疾苦,只是奸臣瞒了皇帝之眼。而中国的官员也相应做着与民众幻想相符的事情,坏事堵在自己治下即可。天高皇帝远,只要皇帝眼里,天下太平,那就天下太平。
电影为了展现这种状况,内容上,既让李雪莲一层层告状,直达北京,也让各级官员,围追堵截,气急败坏。而在形式上,圆形画幅与方形画幅也分别用在北京外与北京内的故事,暗指江湖之远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是圆的,视野局限,有如听古人说书,法外之地,都是昏官庸吏;而庙堂之高是方的,边界清楚,有如听主席讲话,体恤下情,都是为民做主。
也正是因为千百年来,中国的官与民始终这样,所以,到今天,仍然有民不断上访,也仍然有官遇事就堵。归到一点,在中国,民不信法,官也不信法,才有电影中这样的荒唐事。
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电影结尾,画幅变宽,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可能,是某种新希望,就是不论是“圆”的江湖之远还是“方”的庙堂之高,都赶紧走远。视野开阔了,大家都不存“江湖与庙堂”的幻想,我们的国家可能就不这么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