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 自卑与超越 🌕🌕🌕🌑🌑
时代原因,确实很多过时的理论和想法,但比起以前为了自救囫囵吞下的一众心理学家,他的说法算是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在论述自卑那一章里,他说健康的人在一件事情上受阻,会寻找新的可能。只有神经病症患者会坚持:我必须如此,否则无路可走,我只能干这个。不就是几年来的我自己吗?
阿德勒对记忆的说法我很喜欢。他不认可弗洛伊德关于童年创伤回忆的解读。在他那里,悲惨的过去不是痛苦的现在的根源,因为记忆是可以逆转,可以改变的。当人的现在产生转变与成长,她回溯记忆解读自己过去经历的态度也会产生变化,由此就改变了过去发生的事情。这就好像博尔赫斯论卡夫卡那篇文章,即使卡夫卡之前有多位作家具有与卡夫卡相似的特性,但是卡夫卡创造了这个传统,使人们开始向早年的相似作家中追溯。不是卡夫卡沿袭了既定的传统,而是卡夫卡创造了新的传统,从而改变了记忆与历史讲述的方式。时间不是线性的,记忆是被建构的。发生过的事情是无可动摇的事实,但人们记忆、讲述事实的过程是一种虚构,如何虚构过去的基础是现在。历史是可以改变的。时间是可以回头的。
虽然阿德勒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个体的一切价值都在于利他,在于社会性,在今天听起来确实有点烦有点爹,有点不合时宜。但我愿意把他强调的合作读作广义的爱,人和人之间产生的联系。在这个意义上他的论述没有什么问题(过时的细节当然应该调整)——没有人能脱离他人和社会生存。人得到信心和完满的基础永远是他者——无论是广义的,具体的,共时的,还是历时的。被滥用的”他人即地狱”其实恰是这一观点的另一佐证,主体的自由无法离开他者的观照。
可能我对阿德勒异议最大的(婚姻家庭女性的部分时代限制就压根不必讨论了)还是他认为语言的功能就是与他人交流。但他毕竟也不研究语言。